谁知顾长卿竟毫不犹豫的弯腰捡起细剑,像对着这个杀父仇人一般并无一丝怜悯的,挥剑而下!
顾望舒紧得闭了眼。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滑下,落在地上溅成朵朵血色涟漪,开了闸一般止不住的流。
顾望舒在惊愕中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又抬眼看到跪挡在自己身前散开一地的细白发,到底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艾叶单手死死握住剑刃,锋利割破手心。桂魄剑是个法器,染上大妖的血只会让其兴奋不已,剑身嗡鸣狂抖,寒光四射,顾长卿不是剑的主人,持不住,在被剑光所伤的刺痛中丢下剑,也同时缓回了神。
他看着眼前光景,地上大滩血渍,和艾叶身后衣衫不整浑身是伤的顾望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却只是皱紧眉头,拳心攥紧,咬牙切切,一声不吭地夺门而出。
可是连声抱歉都没讲。
大门“哐”的一声被摔上,屋内重归于一片死寂黑暗,只有勉强从漏风中钻出的那一丝光,投在艾叶忍痛发白的脸上,才看得清这幅狼狈。
顾望舒吃力的靠墙扶起身子,抹了把嘴角血迹,低头看着艾叶。
艾叶的视线也与他一并抬起,仰着头看着顾望舒的脸,眼中满是担惊受怕,和担心关切,却半句话都讲不出口。
这是自己第二次目睹到顾长卿要他的命了。
曾以为仲秋雨夜的那场打斗,是顾长卿误会自己与顾望舒的关系,以为顾望舒于自己勾结,故意放他出末渊,头脑一热,情急之下想要大义灭亲罢了。
谁成想。
那竟是存心的。
一个背地里对他爱之深切长兄如父的人,到了面前怎又会变成豺狼虎豹?艾叶理解不了,可又问不出口,就只能这样无声看着他,甚至忘记自己手中的血还流个不止。
顾望舒无奈叹了口气,回身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纱布和瓶药膏,蹲在艾叶面前,扯下一截来敷上药,伸手去拉艾叶那只伤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