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血!
不知何时溢出的鼻血,自他冰山似的雪白鼻尖流下两串刺眼的红,嘀嗒落在尘埃满地上,融进泥土中去,只留暗痕。
顾望舒慌忙仰起头来,捂住鼻子,可此举并未能阻止鼻血涌出,反倒顺势倒流进口腔,顿时口中一片咸腥,呛得他上不来气,狼狈的连声咳喘!
糟糕……还是不行。
果然逆天行事,与自身修为无关,反噬只是必然。
顾望舒背过身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即便是仰着头,血依旧止不住顺着指缝染了满手,在他那白得与月光同源的手指上,再到小臂,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蜿蜒血痕。
“你是伤到哪儿了?怎么不说!”站在他身后的艾叶正目睹了这一幕,一下慌了神,表面上看着他毫发无伤,张皇失措间用手不停在顾望舒身上到处摸索检查,章法全无的乱拍,就想看他到底是哪不对劲。
顾望舒此时被血堵着鼻腔张不开口,怎么躲身都还是被艾叶抓回来搜查,连头发都要掀起来看看挡住的地方有没有伤。顾望舒终是被他摆弄得忍不住,硬将流进口中堵着的血强吞了下去,大吼一声:“别碰我!”
他一狠劲把艾叶推了个跟斗再跌回地上,骂:“要你管!”
说罢掌心推出股劲气,将门前堵个水泄不通的人群强行劈了条路出,众目睽睽之下夺门而出。
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让坐在地上的艾叶一脸糊涂,可心里总归担心着他到底哪里受了伤,来不及思索便爬起来要去追,才起身跑出没几步,就被顾长卿一把拽住。
“别追了,让他自己静静。”
“可是他受伤了啊!”艾叶语气中全是焦急。“你不想管就罢了,我若也不顾,谁还能念他!”
“你看他跑得那么麻利,多半是没什么事。”顾长卿手下用力抓着艾叶,寡然冷静道:
“他一个打小死好面子,生性好强的人,你这时非要像哄个栽了跟头的学步孩子似的关心,反而只会让他更心烦意乱。倒不如随他去。”
艾叶眼中一震,回转着的是不甘,或是担忧。夜风顺着掀开的房顶灌入,吹得心乱如麻。
“倒是你。”顾长卿把艾叶拽至面前,目光如炬似拷问一般问道:“你竟一路跟他来了这儿?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