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的!小妖怪你没事儿!你真没事?!”
“再玩弄下去就死了!”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吓死了!我还以为你……”
顾望舒这才明白过来,他刚刚是以为自己被埋在了这下头才会举止那般异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当下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艾叶又一头冲进自己怀里,“哇”地歇斯底里哭了出来。
怎么哄都哄不好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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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人在羌水缓坡河畔冲击出的石滩寻了块难得的干净平地,将就过夜。
顾望舒在凉得结了冰碴的河水中抹了把脸,手刚探进水里冰得千百根针扎似的疼,赶紧草草净了手和脸,快步跑回火堆旁烤起通红的手。
艾叶翘腿仰面躺在旁边看夜空,大难之后的星空总是格外清澈明朗,星云排列成河,明光闪耀,珍珠玛瑙似的镶嵌在深蓝色天幕上,广袤无际,向着永恒延伸。
人间的一切都在不停变化,花会枯,山可移,水终竭。唯有这片日月星斗,千百万年也依旧如此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长此以往。
顾望舒坐在对面烤火,借着火焰噼啪跳跃的虚影,看艾叶认真望天的侧脸出神。妖自前额到鼻梁,再到唇弯延续下的线条,似与身后乌黑青山绵延接连,呼吸起伏。他不像个人间的活物,更像是自然孕养的精灵。
顾望舒取下火上烤着的最后一串鱼,在火上搁的时间久了,外皮焦糊酥脆,鲜香混着火炭味不加以糖盐料也带着丝丝甜意。适才刚坐下的时候,他忙了一天帮忙救人寻人,突然闲下来才觉得肚子空,周围又没什么吃的,随口说了句饿,艾叶竟然毫不犹豫就跳进这冷得刺骨的河水里,眼疾手快不出一会儿就叼了几条鱼上来。
这片他连碰一下都觉得疼的河水,这只大猫还能满脸欣慰的笑着站在河中央冲他挥手,像个的了乖的小孩一样显摆手里的鱼。上了岸只是抖了抖身子,一身湿淋淋的毛发衣袍立刻干爽如新。
错愕之余自己虽然只是道了声谢,但还是羡煞不已。
烤鱼的酥皮咬起来发出“咔嚓”的响声,艾叶听了声侧过身来,枕着胳膊看着他吃。他漆黑的眸子中映起团火焰在燃烧,虽只是单单凝望,却像藏了无数心思在眼底,道不明的,烈火般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