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冯汉广这人从未学过如何去疼爱一个人,在他这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只知道自己生来便要征服一切,战场上下,人生水火。无论是下属,敌人,或是爱人
喜怒无常,也是常态。
冯汉广见身下的人放弃挣扎顺应起来,便扯下他嘴里塞的布,狠声问:“还去吗?”
“去……我要去……!”姚十三咬着唇断断续续挤出话来。“将军去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啪——
冯汉广一个巴掌呼在姚十三脸上,那如粉白面上登时起了个五个通红的指印。
“还倔?”
这一巴掌打得他可是连耳朵都发鸣,浑身哆嗦着抓住冯汉广的胳膊,指甲嵌进他那结实的皮肉里划出几道血印,可身上人心磐石,到最后疼到死的,还是姚十三他自己。
“凭什么我就不能去!我不过是想陪着你!跟着你罢了!”
姚十三忽地大声哭嚎起来,一副倔到死的梨花带雨,凄惨可怜模样,倒是惹得冯汉广短暂一怔,没想到他会倔成这个样子,更加暴怒昏头,解下腰间的涂金蹀躞!姚十三见了他这动作,才是真的吓到抿了嘴噤声,咬住唇绝望闭眼,等着被抽打到皮肉开绽的痛。
可等了好一阵,蹀躞还是没甩下来。姚十三眯起眼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却只看到冯汉广驯马似的骑在自己身上,手里死死攥着蹀躞,只是长叹口气,像个捧起什么破碎的宝物一般给他捞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抱在怀里。
“你真就这么想去?非要做到这个份上?”
姚十三早就失了力跟滩泥水一样散在他怀里,浑身吓得止不住的抖,咽下口中被他打出的血腥味,勉强应道:“我没有忤逆您!只不过,只不过想分担些罢了!”
“可是你明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冯汉广难掩暴怒,手中蹀躞挥之而下一声裂风巨响竟劈断了手边铜盆,水溅了一地,也溅了姚十三满身,凉水激得他一缩。
“可我想跟您去,不想跟个物件似的在这屋里等您……”
冯汉广看着眼前这个无助带泪的小人儿,一双眼畏惧且坚定的,像个受伤的猎物似的瞧着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