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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声说了一句。

顾望舒乜了眼搂着他的那条胳膊,艾叶身子贴得近,埋着的那张脸估计是眼泪混鼻涕蹭了自己一身,弄得肩头湿热。本就胸中烦闷身子上还疼,他似乎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另一个人带来的温度与关心,不知怎的,浑身都不自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融着他那磐石般的心,咯咯登登的,挠得痒,又灼烧的慌。

“你放开!”顾望舒实在忍不下去,直接给他推了开来。

“抱这么紧干嘛,肩膀都差点给你卸下来,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心疼个屁!两个大男人不嫌臊,难不成你是喜欢我?”

喜欢?

喜欢……是什么?

艾叶顿时愣在原地。

若说喜欢就是你见不得那人受委屈,看他疼的时候恨不得替他去受,是这世人千千万却只想关心他一个,是看着什么好东西都想分享与他,是见到什么明月清风,脑子里想的都是与他同享?

他虽是生在那杳无人烟的昆仑雪障之中,看似不谙世事也不曾出山,但毕竟他也是活过了千年的妖,你说他这么长时间都未曾与过他人交际,可能吗?

他可曾是那昆仑山上出了名的纨绔二公子来着。

不过那都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得。

他才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不懂这人间的规矩,不懂人间情感罢了。

他坐拥那接天高山之上,见过山见过雨,见过百年古树千年风雪,也见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可如今却为一寸月光绊住脚步。

艾叶那个木鱼脑袋听了这词,忽然就觉得自己开窍了。

他仔细想了想这段时日,哪日不是伏在榻前看着他那双美人灯似的眼,就希望他能动一动,能睁开看看他。每日去替他换药,包扎,瞧着那些攀在他一身精致玉肌上丑陋狰狞的伤口逐渐愈合时,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后来天渐转凉,生怕他冷,便每隔几个时辰便去给他碳火盆里加碳,可他一个雪山生的妖也不知道对凡人来说,什么温度算暖又不会太热,就去门口挨个抓人来帮他试温。中途顾望舒伤口感染发高烧差点没挺过去,也是他日夜不分的守在旁边给他擦身子降温,看他没知觉咽不下药,干着急,最终忍着苦口良药亲自用嘴送进去的,也是他……

他一边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这伤员,一边放下身段去填补他不在的这些空隙,替他去做本应是他该做的事,带顾莫出去历练,去除那些若是放在平日里,哪怕是屠了城也与他毫无干系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