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欧洛德为什麽这麽说?原因他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随侍在一个贵族一样的冒险者身边,玩骑士的扮家家酒,真可笑。”欧洛德忽然看向利瑟尔,论斤秤两般打量着他。那目光绝对称不上令人愉快,但利瑟尔早已习以为常。
“难道你当真以为,一介冒险者能够取代骑士效忠的君主?”“你错得太离谱了,简直滑稽可笑。”这时候,劫尔才第一次对欧洛德露出笑容。一反原先漠不关心的冰冷神情,那笑裡带着嘲讽,他扬起下颚,牵制般眯起灰色的瞳眸。勐兽般凌厉的色彩在那双眼睛裡若隐若现,欧洛德瞠大双眼。
劫尔不曾随侍于利瑟尔身侧,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君主。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君主是谁。但胆敢拿这家伙来取代,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的主人了。”“——该死的家伙!竟敢侮蔑吾等的王!”欧洛德高声骂道。利瑟尔露出苦笑,这也难怪他会生气。
对方可是发誓效忠国王的骑士,即使说者无意,难保对方不会认为自己的荣耀遭人践踏。尽管冲突起因于欧洛德的误解,但劫尔措辞不当也是事实。
“恕我打扰了。劫尔这种说法,您应该不太容易理解吧?”感受到身边端着香槟的骑士也怒气腾腾,利瑟尔插嘴介入他们之间险恶的气氛。纵使二人已经断绝关系,打断兄弟之间的对话还是有点令人迟疑。
“他绝对不是为了侮蔑您的君王才这麽说。只是,劫尔不可能怀抱诸位骑士引以为目标的那种忠诚心,这一点能不能请您理解呢?”“你说什麽……”欧洛德看向利瑟尔,毫不掩饰脸上诧异的神情。
劫尔断言无人能及的这号人物,打从见面以来一贯维持着清静高贵的气质,高贵得令人怀疑他的冒险者身份。但不管再怎麽有气质,这男人仍只是一介冒险者,有什麽资格这麽说?欧洛德狠狠瞪向他。
“誓言效忠君王、效忠国家,各位才是真正崇高的骑士。”利瑟尔的国家也设有骑士团。骑士立下正义忠诚之誓,他们尊贵而崇高,在众人的景仰之中为国王效命,保卫国家。骑士发自内心的忠心,是照耀国家的炫目光辉。
“但劫尔不一样,他无法成为那种人。”他的本质不同。他无法成为一国之光,只会成为某人的影子;他的心不会託付给绝对的君王,而是与近在眼前的人共享;他不会贯彻正义,只会尊重唯一一人的意志。
利瑟尔正是这麽效命于自己的王,这方面二人简直如出一辙。正因为拥有相同的特质,他才能说得确信不疑。
“如果劫尔真能成为骑士,那绝不是在找到君王的时候,而是只有在他找到『唯一』的时候。”“什麽……”欧洛德哑口无言,劫尔一瞬间瞠大眼睛。
“双方没有好坏之分,再说,众人理想中的骑士应该是各位才对。劫尔绝不会侵犯各位的领域……
如果您能够理解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劫尔深陷于思绪中沉默不语,欧洛德却感到难以言喻的情绪狂乱地在内心吹袭。无论谁是谁非,即使对方说他才是正确的,欧洛德也无法接受,绝对不可以。承认冒险者的这番训话有道理,等于是肯定了劫尔,这种事他怎麽可能做得出来?
“一介冒险者有什麽资格谈论骑士!!”必须显示出自己比他优秀才行,否则他的影子会永远折磨自己。
“就凭你……!”“哎呀,到此为止囉。”欧洛德展露情绪的瞬间,雷伊彷彿看準了时机般插嘴说道。“打断两位真不好意思。”他一直饶富兴味、沉着冷静地保持旁观,这时向利瑟尔道了歉,又重新转向欧洛德。
“他们是我的客人,太过无礼会让我很伤脑筋的。如果你想贬低他们,我也没办法忍气吞声哦。”嗓音平静,却严肃而深沉。那双金色的眼瞳勾勒出笑意,眼中却闪着险峻的神色,牢牢盯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