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自古冲冠一怒为红颜,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听说昨晚这段三爷,更是豪砸万金,夺下桃花扇,只为那一眼惊鸿。”
而那真正与段家定下婚约的,却渐渐在各种八卦中被人遗忘了。在段雪柳与花魁要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他们当即便找到段家,态度很坚决地要退婚。
丁叔拉着段雪柳在小酒馆里喝酒,微醺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小公子早就料到了婚约问题会就这样被无声化解掉?”
段雪柳点点头,又默默地饮尽杯中酒。
丁叔不解:“既然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为何小公子还是看起来有心事呢?”
“我……哈哈……”段雪柳抬起头来,露出了与他平日里沉稳行事风格大相庭径,却正年龄相符的青涩大男孩的好看的笑容,眼睛里隐隐闪烁着光彩。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在想,现在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总觉得不真实。我害怕梦一醒,就什么也没了,还是我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看着她曾经的手记,看她离我而去,苦苦挣扎。”在阴谋算计、血海拼杀中沉浮了太久,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丁叔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段雪柳肩上稳稳地拍了拍。
吉时将至,鞭炮声不绝于耳。
千盈盈一袭嫁衣红燃似火,她抬头时,霞彩正铺了满天,轻纱般一直绵延至天边与山相接的尽头,一如天地赠予她的锦绣盖头。
烟雨阁门前是数不尽的人山人海,柒娘亲自牵着千盈盈的手,依依惜别,一步一郑重地将她送上花轿。
送亲的队伍中,还有一支骑着马的年轻世家子弟,他们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眼中却隐忍着些许的不甘和怅惘,还交织着复杂而隐晦的羡艳。他们本也对她怀着一份隐秘而炽热的感情,却做不到段雪柳那般无所顾忌,热烈而张扬地去表达、去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