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他还是被呵护得好好的小公子,抢食、讨饭这类,根本比不过城中混成人精的乞丐。
于是,他只能蹲在杂耍艺人旁边,学着那些被绳子拴住脖子的可怜小孩儿作揖,希望往来行人也能给他一口饭吃。
自然了,没表演哪来的赏钱。不仅填不饱肚子,还经常被艺人打骂,将他从自个儿的地盘边赶走。
野狗尚且有骨头吃,他只能吃包点心的纸,喝檐上滴落、带着浓浓灰尘气的浑水。
后来有一回,艺人见他每天都孤零零的,给了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他不用就水都能吃得狼吞虎咽,那艺人的脸笑得沟壑纵横,摸摸他的头:
“小孩儿,你当我干儿子,我就不打你,还给你饭吃,怎么样?”
听见有饭吃,裴玄卿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露出了久违的憨笑。
那人牵着他走过阴森昏暗的长巷,来到一处破旧漏风的屋里。他坐在草席上,瑟瑟发抖地环视着周围,向墙边贴近。不知怎的,手摸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软乎乎、黏腻腻,根根分明。
就着窗外月光,裴玄卿捡起了放到眼前一看——
一截小拇指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他扔开很远,哭得撕心裂肺地爬起来,想往外跑。却被艺人轻轻松松地拎起来,按在长木桌上。
“乖啊,忍一忍就过去了。咱们得可怜些,那些有钱人才会多给钱呐……”
裴玄卿手脚并用,又踢又踹,似乎把艺人激怒了,猛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挣扎逐渐微弱下来。
“呸,爹不养娘不要的东西,费老子劲。”
艺人一边磨刀,一边畅快地哼着歌。想到又有新的摇钱树,这调子也越来越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