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楼上客房忽然传出困兽嚎叫般的嘶吼声,伴着桌椅被碰倒、碗盏碎裂。

二人相视一眼,立刻起身跑上楼。推开门时,小二被逼着躲进了床底下,乞丐还在不停拿手心捧起一切能挪动的物件,朝床榻砸去。

裴玄卿想动手打晕他,手腕被江婳握住,她央求似的摇了摇头:“这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伤,你打了就说不清。”又提高声量:

“住手!你再伤人,我就不带你去监察司了!”

听到江婳的怒斥,乞丐转过身,红肿的眼皮将眼白遮得只剩一小片。手杆间的花瓶瞬间滑下,在脚底四分五裂。

他剃光了头发,头皮上如蛛丝般蜿蜒攀爬的疤痕赫然入目。其中有一处,许是小二下手时没注意,划破了皮,正汨汨往外渗血丝。

江婳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好言道:“外头那些人拿棍子打你、你都不还手,他不小心弄破皮,你就恨得要杀了他?”

什么道理。

乞丐咦咦啊啊地不知在比划什么,江婳看不懂,也不想看。还好小二体瘦、能钻进床底,否则闹出人命可如何是好。

“你坐到墙边去,安静点。”

她发话,乞丐便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直到离得远了,小二才敢爬出来,一只眼被打得乌青,手上还有牙印,哭天喊地:

“人是你带来的,你不许走!这叫花子身上滂臭,被他咬一下要得疫病啊,你得赔钱!”

他鬼哭狼嚎地想来扯江婳袖子,被裴玄卿扣住手腕。那双眼凌厉,声音也阴沉:

“别近我娘子的身,再有下次,当心手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