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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大大的兜帽,低头疾行。饶是见了好几次尸身、心理强大如她,也受不了壁上挂着的刑具。

都说监察司地牢是比刑部和大理寺恐怖上百倍的存在,她想象不出,裴玄卿是从怎样的炼狱里爬出来,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大夫,就是里面了。此人是凶犯,若有异动,您呼救便好。”

江婳颔首谢过,侧身从这半扇极窄的木门走近。“哐当”一声,背后重重落了锁,她才脱下衣帽,唤了声:“魏然,这几日过得如何?”

他原先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这会儿听见最恼恨的声音,猛地回过身。盛怒下,眼眶瞪得几欲眦裂,怒吼着便要冲上来杀了她。

才跑半步远,锁链长度便拉到极限。他只能被钉在墙角,像只野狗一样,带着浑身的束缚、无力地咆哮。

江婳食指比在唇前,轻轻“嘘”了下,柔声道:“岳一鸣,我是来救你的。”

听见“岳一鸣”三个字时,锒铛声戛然而止。在魏然脸上,浮现出一幕恍若隔世的幻觉。

太久没有人如此称呼他,久到他连自己都忘了。

短暂错愕后,魏然又冷笑道:“知道我的身世又如何?反正五条人命,也够我死上好几回,不差流放私逃之罪这一个名头。”

如此,她便是猜对了。

江婳静默地立在那里,看着他表情变换,从猖狂到索然无味,恹恹地问她:“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