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振衣身体微微一僵。

不过他很快学着去享受这个拥抱,放松了周身肌肉,手指略过女孩丝缎般的长发,替她将束发的金环扶正,问道:"怎么了?"

"裴振衣……"她欲言又止。

少年在她身边坐下,皎白的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越发显得他眉目清朗。

他没有回答,但是不动声色地侧过了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听她说话。

"贵妃被褫夺了封号,还降了位份,汝阳特意来恭喜了我,可我还是觉得不安,我想阿爹阿娘一定答应了皇后娘娘什么苛刻的条件,才说动了她为我出头。"

"裴振衣,我如果争气一点儿,不那么任性地自己挑选夫婿,或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宝颐道:"我如今才想明白,原来率性而为不是没有价码的,只是有人替我付了这笔账而已。"

裴振衣低声道:"能替你付账,本来便是求之不得的事。"

"那你呢?"宝颐转过头,睁着水汽濛濛的眼睛看着他。

"你应当知道,做面首并不光彩,日后不论是前途还是婚嫁,都会受到名声的拖累,你可算过这笔账?"

裴振衣不假思索地颔首道:"算过。"

宝颐一愣。

"我可能比你更加精于算账。"

裴振衣将她垂落的鬓发撩至耳后,难得一见地抿嘴微微一笑 ,如雪融冰消,不见往日冷清。

"我少时家境寒微,每一粒米,一瓢水都在心中挂了帐,做任何事前都要仔细权衡利弊,不让自己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