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拍了拍他搭在矮几上的手,“母亲当年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不惧这些,何况,有南临,才有我们太尉府,才有我们这一担子家业,若是没有南临,我们皆是亡国奴、阶下囚,别说权势钱财了,就连尊严都保不住,我听说东吁国针对皇室贵族战俘,会举办正式的受降仪式,还要行牵羊礼,他们要求投降的俘虏,四肢跪地,脱下上衣,披上刚刚剥下的羊皮,脖子上拴着绳子,在东吁国贵族及围观百姓众目睽睽之下,被士兵牵着往前走,以表示自己会像绵羊一样的顺从。”
说到牵羊礼,老夫人唏嘘不已,盛耘也有些生理性不适。
暖阁里的气氛一时比较低沉,嵇谌回握住母亲的手,“您放心,我们南临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老夫人眸光深了深,既是附和嵇谌,也是安慰自己,她道,“有太子挂帅亲征,秦老太君坐镇后方,我们家源源不断的粮草、成药支撑,还有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我们南临定能立于不败之力。”
提到成药,老夫人又提起,“你回来之前,太医院梁院正和陆太医来过,带走了一些大蒜素、青霉素和止血粉之类的其他成药,说是要验证这些成药的疗效,若是真的有效,就奏请皇上,大规模调制。”
嵇谌方才只说了秦老太君作为副将随军出征的事,并未提及细节,此刻听母亲说起,他解释道,“皇上敬重秦老太君,又怜惜秦瑛,本不愿她随军出征,秦老太君便说起秦瑛已经病愈,皇上追问之下,便提到了阿耘的医术。”
老夫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样也好,叫他知道阿耘的厉害,也省的他再动让阿耘和亲的心思。”
嵇谌望向盛耘,瞳孔幽黑,轻声又坚定的许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阿耘和亲的!”
看着这一幕,老夫人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碍眼,她转向盛耘,揽着她的肩道,“夜深了,我让阿谌送你回去吧!”
盛耘轻轻应了一声,如水一般的眸子朝嵇谌看去,盛着江擎想都不敢想的满目柔情。
嵇谌怔了一瞬,才拱手朝老夫人道别,盛耘也福了下身,老夫人摆了摆手,看着两人相携离去。
徐嬷嬷办完事回来,看到老夫人脸上笑意,忍不住道,“大人将嵇氏成百年的家业都充作了军资,您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