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来把椅子,无意弄出了巨响。
雁晚随之睁眼, 正巧看见文璧慌张的脸。她辨认了一会儿, 终于想起了这是谁:“文姑姑……”
文璧恢复平常, 笑容得体。她把雁晚的手攥在掌心,道:“裴姑娘, 你一点都没变。”
客套话说完, 她直接切入了正题:“臣早晨遇见平荣,他说陛下守了你一晚上, 一勺一勺喂药给你……”
雁晚推推额角, 她揣摩着文璧的心思, 为何一见面便要说这些。而昨晚发生的事,从她跳下宣平侯的房顶起,她已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袍,床头放着件堆叠整齐的浅蓝色裙子——她自己的裙子被庄霆撕破了,不能再穿了。
文璧见她神情发懵,便又道:“臣对您一知半解,却十分了解陛下。他认准了你,今生都不会变。”
原来是来劝我的。雁晚直视着女官澄澈的眼眸,哑着声音道:“姑姑,我神思混沌,想不明白这些。”
“那你想得明白什么?”文璧把雁晚的手攥得更紧,莞尔而笑:“我比你年长,你若心有疑惑,我愿意替你解惑。”
雁晚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她一看到文璧,便不可避免地想起四年前说的话。紧接着,她又想起自己刺在江允肩头的那一剑——文璧若知晓了此事,不知会如何看待她。
她垂下眼,把昨夜能想起来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庄霆和梁晦……
“裴姑娘,你不信任我吗?”文璧看出了雁晚的忧虑,她离开椅子,坐在了床沿,与雁晚隔得更近。往日她以“臣”自称,今日却以“我”自称,只因她是来与雁晚交心的,要把自己与雁晚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雁晚摇摇头,重新望向文璧的双眼。
文璧的眸子生得平平,眼神却清明透亮。她的眼里凝聚着她为人几十载的智慧与敏锐,似乎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