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空药碗放置在一旁,本想寻块糖或蜜饯儿喂给皇上,找了一圈却没找到,看来皇上并没有这个习惯。
皇上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陈氏,你入宫已有多少年了?”
皇上没唤我的位分,而是唤了我的姓氏,这算是个比较亲厚的称呼,我猜皇上原本是想唤我名字的,只是他没能记住我的名字,只记住了姓氏。
我道:“臣妾十五入宫,过了这个年就三十了。”
皇上点点头,道:“三十,还年轻的很,贤妃良妃都是不到三十就封妃,你这个年纪,倒也担得起德妃这个位置。”
我道:“臣妾蒙皇上抬爱。”
皇上道:“你过了年就三十了,朕却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皇上这话很有些落寞的意思,我鼻子一酸,道:“皇上是天子,天子洪福齐天,必能早日痊愈。”
皇上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吉利话谁不会说?何老先生与你祖父相继离世,朕想来也是命不久矣了。”
想起祖父,那股鼻子上的酸意终于扩散到了眼睛,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忙低下头,想找个机会擦干净,皇上却已经看见了。
“过来。”皇上道。
我慢慢踱步至床前,被皇上拉了一把,坐在床边,皇上看了看我的脸,伸手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笑道:“你从刚入宫起,就胆小得跟只兔子似的,一见朕,就要怕的发抖,如今落了泪,倒真成了红眼睛的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