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峙猫着腰,默默在群臣中移动?,绕到外围,再移至前排,跪在父亲身后。
桓超一直俯身哭泣,时而痛苦高喊,好些?大臣劝他,置若罔闻,仿佛完全沉溺在痛苦中。但王峙跪过来,他还是瞥到了的。
桓超右手袖子抬了抬,只有?王峙知道,那是父亲对他的迟到表示不满。
王峙已经观察过了,裴一身为侍中,还是新帝老师,却满殿不见。他不敢询问父亲,直到整个仪式结束后,才逮着机会,从旁人口中得知,裴一前两日就辞官了。
事后,桓超忙碌,他似乎连着几天都要留在宫里,主持大局。
这正好给了王峙机会,他在宫里帮助父亲,却不留宿,夜间请辞。
桓超白他一眼:“晓得你记挂家里!”低低道,“不知轻重。”
王峙埋头,阿父只管教训。
桓超问道:“阿爱生的是男是女啊?”到这会才记起来问。
王峙如实告知。
桓超心情大好,立刻批准王峙回去了。
王峙归家,从宫里去往郊外,他是骑马,自驰灵活,在中途停了一停。
左转,绕几个弯,去裴家一趟。
他放心不下。
王峙记路极熟,到了裴家门口,见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笼。
在这灯笼底下,立着一个人。
又罩着他昏暗的影子。
王峙收了缰绳,缓缓近前,那人仍听见马蹄声,转过身来。
面对面,庾深瞧见王峙,王峙睹见庾深。
王峙知庾深是放心不下裴怜,便下了马邀他一同进去,庾深却脚步不前。
王峙转身,还没问出口,庾深已经更退半步。
王峙不用问,已经明白了,庾深是不愿进去,怕进去了,就真割舍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