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样的调子,城内唐军兵士骂咧咧的,要不是这帮回鹘人,这样的夜晚,正好搂自家婆娘睡觉,而城外的回鹘人不知有多少人梦到塞外的故乡。
一连好几天,每晚城头都有人唱这小调,开始桑格略还不当回事,后来竟然在营里听到有士卒在哼唱。桑格略一脚把那小卒踹倒,愤怒地下令:“谁敢唱唐人那歪曲,斩!”
谋士是读过些汉人书的,当下道:“唐人这策略有讲头儿。”然后便把当年楚汉之争乌江头项羽四面楚歌的故事讲给桑格略听。
云州城的胡笳小调又响了起来。听谋士说楚霸王一世英雄却落得乌江自刎,桑格略皱起眉头,隔着帐篷毡帘,看向云州城的方向。我征战多年,攻打突厥,统领各部,横扫塞北,难道也会落得这项羽的下场?不,不会,来时大巫占的卜是很好的!桑格略给自己鼓劲儿。
桑格略的阴郁不几天就一扫而光——从都城派来的援兵和补给粮草到了。
费利儿把自己能调动的三万人马都派了过来,并送来了库里的大半粮草,足够回鹘围城大军再坚持两个月。
程平与属官们站在城头,看到敌人的援军,程平幽幽地叹一口气,这就是离着近的好处啊,不知道我们的援兵到哪儿了。
属官们比她想的还要实际些,“使君,对方援军又至,是不是又要强攻了?”
“今日天晚了,估计会从明日开始再次强攻城池。”程平转过身来面对着诸属官,语气平静,“诸公,守土安民是为官者的职责,亦是我等之抱负,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边城日暮,兵临城下,萧萧寒风中程平念起这句词,说这些话,不再是忽悠,而是真情实感的表达。作为云州刺史,我将以身守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众人被激起一腔悲壮,纷纷整衣行礼,肃然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