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娘忍不住又要流出泪来。她咬住嘴唇,强忍住泪水,握紧拳头:“那是我的女儿,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儿,与我血脉相连。她是没有爹,可她有娘。我自己一人,一样把她养大了,她如今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还能顾好我,哪点不如别人?”
开头声音轻轻,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说到「哪点不如别人」时,脸色涨红,一双眼亮得冒出火来,竟似是从胸腔里嘶吼出来。
约莫是牵扯患处,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咳嗽,薛大娘柳条般的身子如风箱一样抽动。
三娘与燕姐儿忙上前扶住她。翠姐儿脚步动了动,却没有走过去。燕姐儿空出手来,回头疑惑地看她一眼。
翠姐儿脸上浮起莫名羞愧,低下头。她明明想要走过去的,可那双脚却似灌满石头,再难移动分毫。
燕姐儿隐约明白她的顾虑,转过头,不再看她。
大娘身后,有犯浑的娘子叉腰谩骂:“行院里头的娼妇都能养小子,为何我们良家女子便不能自己养小孩?”
也有贵女出声:“为何这强/奸之恶,是你们男子犯下,最后逼死的,却是无辜的女子与孩儿?”
对面闲汉们却不再跟她们理论,个个如同捏住女子们命脉,笑得得意张狂:“你们也不用在这里跳脚,这奸生女的名头一旦传出去,你们且看着,还有多少妇人女子,愿意看你们周婆言鼓吹因奸成孕,因奸产育?”
笑声在北风中生出爪牙,恶狠狠拍打在娘子们的脸上,令她们不由自主,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