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的话是:“不要跪,不许跪。妇人膝下有黄金,跪一跪,来世受气吃亏;软一软,子女福气消减。”
娘子们身后,是指指点点的太学生。胡仪与常友兰居然也在其中,正负手遥望自己。
太学生之后,又是黑压压看热闹的闲汉,虽隔了数十米远,依然能听到他们毫无顾忌的喧哗笑闹声音。
恒娘与九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庆幸,与决心。
身后传来尖利嗓音,“恭迎圣驾!”
她们齐齐回头。
城墙之上,一群冠带俨然的男子正从两侧登楼,行至城楼正中。
居中之人,绿袍玉带,体型肥胖,身后交叉雉尾障扇,显然便是皇帝了。
九娘遥遥看见自家大伯的身影,悄悄退了一步,隐入人群中。
算是对家人的最后一点顾念吧。她低下头,不再往城墙张望。
皇帝鼓着一双小眼睛,朝楼下看了一圈,对身边群臣冷笑:“诸卿,方才真正枉费口舌了。这等脂粉阵仗,怕是诸位卿家联手,亦不可得。”
群臣也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城墙极高,从上往下俯瞰,地上密密麻麻,如一滩卵石,静静立在当地,任由烈风洗刷,兀自岿然不动。
寻常学子诣阙,此时不该跪伏于地,痛哭流涕,痛陈主张吗?这些妇人无声无息站着,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