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送她回去时,恒娘笑着对他说:我娘说得对。我怕失败,但我更怕后悔。
若是她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悄然结束,结局再与她无关,该是什么表情?
无数次张嘴,又默默闭上,那声简简单单的「恒娘」,如一块巨大的石头梗在喉咙处,无法出口。
不知过了几时几刻,恒娘伸手去端茶杯,转头之际,眼角瞥见他。眼角一弯,却不说话,伸手去耳中掏掏,取出两团棉花。
再无躲避余地。
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口中淡淡说道:“今日下午,圣恩令一字不改,已下门下省。不过顷刻,给事中封驳。三驳已成,礼部早已知晓此时,定下五日之后,大庆殿朝会集议。”
“五日?”恒娘一撑手,从锦榻上跳下来,急得满脸通红:“五日怎么够?阿蒙不是说,尽量拖延时间,五日之后,才发还门下省么?怎么这么快?”
仲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先说哪件坏消息。最后决定先从旁人说起:“阿蒙失手,误伤太子,已被宫中召回训诫,近日不得出宫。”
“什么?”恒娘朝他急趋的脚步停下来,一只脚悬在空中,过了一下,才重重落地。
嘴唇颤抖,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生生逼出一句话来:“阿蒙她,她会怎样?”
仲简摇摇头:“不知。”
他得到的消息是,太子撞上柜子角,陷入昏迷。阿蒙胆大包天,一方面调度人手,救治太子。
一方面居然趁着混乱,假借太子名号,命东宫詹事擅改圣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