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娘不与她争辩。反正在她自个儿的认知里,做人婢妾实在可怜,女子自己,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不会考虑这条路。要不就是被家里人推进火坑,如兰姐儿一般。
若说有人巴巴地想与人做妾,她还只见过一个月娘,并且颇疑心月娘动机不纯。宗公子毫不留情地拒绝兼奚落,也不见她有什么难过的样子。
但鸣茶说天家的婢妾不可怜。这个她可就不清楚了,也许吧。
回头有空倒可以问问阿蒙,她与天家、东宫似乎都挺亲近的,也许知道个中门道。
今天要不要随鸣茶去呢?恒娘想了想鸣茶说的「德言容功,无一不精」,颇有些意动。
阿蒙说过,学习之道,关在书斋一味死读并不可取。总要多与人切磋辩难,才能事半功倍,融会贯通。
她做好的学习计划里,还特地安排了「恒娘与服膺斋丙楹诸学子集议论辩」的内容。
如今既然有京城大贤在此,似乎错过了也颇可惜?
——
鸣茶所言的「贵女」就在太学客馆。
因常友兰携带家眷,客馆拨了最大的一处院落「幡瓠院」与他家居住。许是为了应名,院墙上爬满藤萝,结着一个个或白或灰的老葫芦。
鸣茶带着恒娘进去时,正看见一个身材适中的女子,穿着靛青绢丝长裙,上披半旧茜色绣百花的重缎褙子,站在院子里,指着那面墙上的葫芦,与身边的丫头说话:“别看这玩意儿不起眼,最是有益于世人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