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轻笑一声:“仲老爷要走了?奴还要去收衣服,恕不远送。”
仲简的脚步出了碑亭,月娘又悠悠出声:“仲老爷,你我都是孑然一身,没什么父母亲人。你若是决定娶我,也无须序什么三代名讳,道什么田产官职,只需一张草贴,一台檐子,咱们拜过天地,喝过交杯,便算做成了夫妻。彼时你要奴做什么,奴无有不从。”
仲简冷哼了一声,回了句含义不明的话:“你倒是了解得清楚。”
待他脚步声听不见了,月娘方才轻笑一声:“奴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叫你一声夫君呢。”
俯身抱了竹筐,袅袅娜娜朝节性斋去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仍在不知疲倦地吹,学子们彼此问候招呼的声音传来,遥远而细小,有些不真实。
恒娘从石碑后慢慢转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想问月娘的,已经不用再问。倒是这番偷听,居然还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这可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奇啊!
——
悬挂五彩璎珞的宽大马车,错花镂空银囊燃着伽罗香,香气晕出来,让人昏昏欲睡。
阿蒙趴在一张硕大的纯白狐毡上,闭目假寐,一张美玉般的脸上笼着轻霜,薄唇紧闭。恒娘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有动弹,也不说话。
海月瞧了瞧若有所思的两个人,摇摇头,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绣活。
过了好一会儿,恒娘终于收回放空的眼神,搁下书,挑开厚厚的毡帘,咦了一声:“阿蒙,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街道怎么与别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