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 恒娘去了太学。却没有直接去楹外斋,反去节性斋外候着。
临近冬日,日头升得迟, 风越发比往日凄紧, 渐渐有了腊月的气象。
节性斋外头有一小块空地,修了座碑亭,石碑高一人余,上刻金钩篆字, 乃是某任皇帝对于太学士子的训词。
恒娘就站在亭子里,左右顾盼。
因为日常干活多,容易发热出汗,她向来穿得比别人单薄些。
现下站着不动, 没一会儿,冻得缩肩拱背, 两脚换着蹦跳, 如果不是要等人, 差点想要绕着节性斋跑上两圈。
干脆躲到石碑后,不时探出头来查看。
没等到想见的人, 倒意外见到个挺拔笔直的身影, 如标枪一般,步子匀速稳定,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恒娘缩回头, 一边伸手在嘴边哈着气, 一边暗暗筹划, 待会儿趁他走进, 跳出来吓他一跳。
嘴角刚刚翘起,忽然想到:这么早, 他不在服膺斋洗漱,也不去公厨用早食,跑来节性斋做什么?
正疑惑着,石碑外传来一个婉转好听的女子声音:“仲老爷,你又来找我?我不是说了么,你若不打算答应我的条件,就不用来浪费时间。”
他也是来找月娘的?月娘叫他「仲老爷」,这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可若是她知道他是皇城司察子,不是该她上赶着讨好么?怎么听这口气,竟是颠倒过来,似是仲秀才有事求着她一般?
恒娘满脑袋问号,见他们没发现自己,干脆安安静静缩在石碑后,竖起耳朵,重操旧业,干回偷听的老本行。
仲简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如小石头一颗颗落在寒潭里:“听说你昨晚去服膺斋找过宗远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