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这一番殿前回话,历时小半个时辰,皇后派了人过来,请皇帝过内殿赏歌舞,方才作罢。
仲简退出长春殿,殿外芭蕉有一人高,他在蕉叶下略站了站,镇定自己的心绪,方才觉出背心出汗,秋风一吹,寒意侵肤。
恒娘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名字,如今已上达天听了吧?
仲简慢慢松开手掌,掌心几道深深指印逐渐平复。
离开宫城前,仲简驻足回首。
夕阳如血,宫墙高耸,广场空旷,十来个个灰衣内侍低头洒扫,像是一片巨大面饼上嵌了几粒可有可无的胡麻。
仲简再次感受到许久未有的惊惶与茫然:九重之上,帝君垂问。这对小小的恒娘,究竟是祸是福?
——
恒娘可不知道长春殿这一出,她今日回家早,在巷子那头就听到家里笑语盈天,妇人响亮声音从二楼传出来,尚在黄昏时分,天还亮着,窗里居然透出憧憧烛火来。
这可奇怪了。她娘知她赚钱辛苦,素来在生活上节俭得很,除了养病吃药的开支,其他方面,能省就省。日常用的都是特制的省油灯。今日居然舍得买蜡烛?
早起薛大娘特地嘱咐她早归,却不肯说明原因,只脸上笑微微的,似是十分高兴。恒娘向来是只要她娘高兴,其余一切都可以不计较,自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