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此议看似公允,实则是诱人为恶之绝境险途,绝非引人向善之道。”
鸣柏振声道:“太甲之言,是在诋毁圣人,诽谤先贤吗?”
宗越不及发言,已有太丁出声对峙:“两厢辩难,何出此等诛心之论?大周刑统曰:妻家所得之财,不在分限。可见妻财本就为律法尊重。如依鸣柏之言,难道自唐律以下,本朝世宗皇帝所定之刑统也有非议圣人之嫌?”
鸣皋诸子交换个眼神:太学生果然是天子脚下呆久了,说话做事贯爱抬出天家先帝来压人。
双方又来来去去几个来回,互有攻守。然而无不是引经据典,上从三皇,下自今上,出于经义,入于律条,甚是枯燥,台下众人听得未免无趣。
顾瑀就跟余助私下抱怨:“这扯的什么皮?还没市井泼妇吵架来得好听。”余助懒得理他。
双方又就「妻财」之性质,究竟为夫家所有,为妇人自专,还是为夫妇一体共有争论半日,各自举出律条、判决、学理,彼此矛盾龃龉,谁也没说服谁。
等到议论稍歇,鸣皋书院中一直没有出声的鸣竹踏前一步,另起一问:“厚嫁之事,另有一桩罪过。自古以来,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名门女子,本当许以才学之士,朱门子弟。而今因嫁资贫乏,竟陷于商贾之家,所嫁非偶。”
“闻说京中有卖桶而暴富者,市井呼之为陈大桶,财大气粗,为子侄辈遍娶宗室女。一家之中,竟有三十名县主下嫁。天支之秀,下偶非类,诚为簪缨士族之耻。”
此事为京中轶闻,太学生多有所闻。此时听鸣竹提出,都不禁哈哈大笑。
鸣竹颇为得意,朝四周略微点头示意,方再接再厉,又道:“又有男子,罔顾女方年龄相貌品性,但问钱财而娶。前年曾有一案,两名年方二十之美仪容伟丈夫,争娶一女,诉至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