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珠抱在腿上,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他问道:“你和阿爷怎么来了金陵?我走时,家里还是好好的。”
云珠叹道:“此事说来话长。”
长安疑道:“我曾托陆衍照顾你们一二,难道你们有事,他并未相助吗?”
听他说完,云珠苦笑着,“若不是他,我们何苦避走他乡。你可知你走了才两个月,陆衍便迫不及待来家中提亲。”
“什么?他、他”长安大惊失色攥住云珠的胳膊,似是难以相信。
他与陆衍自相识之后,意气相投,更是引为知己好友,故而才会在走前特意拜托对方替自己照看潘家祖孙俩个。
云珠握住长安的大掌,面色坚定道:“他逼阿爷将我许婚给他,又找他的县丞舅舅请了媒人,阿爷推拒不了只能应下。原想着我年纪还小,先假意答应他,等你回来再做打算,可他定要半年后完婚,再把我接到他家去养。阿爷只好乘他们不注意,带着我找机会偷偷跑了。若我们没有逃走,如今你回扬州,我也已做了他的夫人。”
见长安铁青着脸,面色极为难看,云珠安抚他道:“这事已经过去了,昱哥儿,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在时,他常来家里,我们谁都不曾发觉他的心思。”
长安只是摇头,心里怒极,也为自己识人不清而懊悔不已。
他这会才想通为何陆衍会积极替自己出行之事筹谋牵线,竟是打了鸠占鹊巢的主意,他不仅是想照顾,还想取而代之。
“后来呢?”他懊恼又心疼地圈着她,摸她的头。
云珠继续回忆道:“我们不敢回老家,阿爷便带我来投奔改嫁到金陵的阿娘,地方是没错,却是人去楼空。问隔壁邻居,说阿娘跟人私奔不知所踪,她后嫁的那个秀才相公生了一场大病后也不知道去哪了。那时带出来的银钱用得差不多了,我们便找了一处庄子做工,阿爷年纪大了,经不得奔波,后面又一病不起,这看病吃药,日常嚼用都要钱,我们在金陵举目无亲,正四处抓绕找钱使,幸好遇到一个好心的太太发善心,可惜阿爷还是没撑过去,等他走了,我便给这位太太做了丫鬟,跟着去了秦府的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