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
然而北地的踏春同江南的不同,没有婉转的莺啼,没有缠绵的丝竹,也没有絮絮的柳色。而在一片宽阔的马场里,身着华服的青年高挽袖子,正在洗刷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王爷,幽州那边来了急书,姑奶奶拿不定主意,催您去看看。”
“怎么幽州还有姑奶奶拿不定的事。”青年轻笑一声,倒是不急不缓地擦了擦手,将手中的宽齿梳子丢给身边的小厮。
这个长身玉立的青年郎君,正是当年颠簸来此的厉王。不到五年的光景,他已经在北地站稳了脚跟,也长成了如今顶天立地的模样。
众人口中的姑奶奶,正是李平儿。
厉王的封地不只是盐州,而是包括了幽云两州,地域更辽阔,连冼舜臣都感慨,难怪种述当年对此野心勃勃,这样大的地域,岂是关西弹丸之地可比。
冼舜臣曾在盐州带兵,又同种家交好,更早早投诚了李平儿,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些年镇守幽州已是大将,上有着六十来岁的温将军坐镇,麾下汪超等将领皆是兵户出生,将偌大的幽州守得如同铁饼一块,叫那党项人和契丹人都进不来。种世衡虽然年轻,却盯住了云州,同蒋施等人较劲,成日里忙着建功立业,云州也乐得安稳。
而厉王亲身坐镇盐州,当年种大将军埋骨的地方,如今人来人往,显得却格外繁华。
这一切,足足用了五年。
五年前,尚还不是这幅光景。
当年初来乍到的时候,这偌大的封地并不如李平儿和厉王所愿的那般,是个安稳的福地。虽说此地粮食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可百姓却衣不覆体,面黄肌瘦,着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