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真是醉的太过了,什么醉话都说的出口。”有人叹息道。
如同一颗石子打破宁静,其他人连忙应和。
除了脸色铁青拂袖而去的赵少明,席上饮酒作乐,一片和乐融融。
只是那一瞬间,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听了陈将离这句话,到底心里是不安多些,还是放心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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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雀在崔府上住了数日,眠雨终于习惯了崔府的精巧布置,不再一惊一乍,倒也并不真是传闻里的黄金铺地白玉为窗,季青雀的西洲阁便颇为朴素幽静,翠绿的竹影映在书页上,仿佛置身山林之中,幕天席地,以风为食,以月为饮,另有一番潇洒韵味。
只是再一看小几上千山翠的孤盏,白云坊的靠枕,外海来的透明玻璃窗,立刻便能叫人回想起自己毫无疑问正置身崔徽的府邸里。
千山翠是前朝宫窑最后一批完成的瓷器,据说拮取千山翠色,美如雨后春山,最妙的是瓷器放置不动,几息之后瓷身便会渗出露水,哀帝见了第一批的试作品立刻喜上眉梢,当即赐名千山翠。
只是第二批千山翠才刚刚做成,李贤便打进了盛京,官窑的主事官员和匠人都被谢不归吊死,宫窑也被打的粉碎,美如幻梦的千山翠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掰指算来,这世上的千山翠只剩下当年呈给哀帝的那批试作品,总共天底下也不会超过五件,这样的东西,哪怕再富贵的人家也要供起来,生怕磕了碰了,崔徽却这样随意地拿出来供日常使用,实在是……富贵泼天。
季青雀执着书,垂眸,静静凝视着茶盖上新凝结出的露水,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刻意很重地走了几步,还笑着和守在门外的眠雨打招呼:“眠雨姑娘,今日的天气真是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