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开国皇帝李贤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他的左膀右臂,文鬼季平山和武神谢不归格外亲厚,许谢家长留侯世袭罔替,许谢不归的军队保留旗帜,代代仍以谢字为旗,又允季平山开白鹿书院,世世代代皆为帝师,历代天子皆以弟子礼待之,还许季氏见天子不跪。
如今还没到后来那乱世文章贱如狗的时候,读书人还很金贵,季家是天下读书人的先生,是历代帝师,是天底下文人的那根最荣耀最光鲜的脊梁,读书人很金贵,季家人最金贵。
安乐长公主贵为皇上亲姐姐,又有从龙护驾之功,当日也不过让她弹琴口头折辱于她,还抬出了皇上的名头,最后也不过自食苦头,无功而返,还连累着当今天子一道被天下读书人戳着脊梁骨痛骂,御史折子一道又一道,雪片般的堆在天子的书案上,骂的天子狗血淋头。
如此看来,区区荣华郡主,确实只当得起一句。
那又如何。
如何不令荣华郡主脸色阴沉。
“在闹什么?”一道清越的女声忽然传来,众人望过去,又是一怔。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天底下的美人是都汇聚到严华寺这间后厢房里了么?
一位翠眉杏目的美貌夫人携着丫鬟款款步入园中,她三十来岁,着一身淡黄色衣裙,并不算漂亮青春的年纪,可是那份雍容华贵如牡丹般灼灼耀眼的气质,却让人屏气凝神,不自觉去幻想她年轻时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荣华郡主眼前一亮,跑过去,拉着那位夫人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她一边说话,一边抬眼看着季青雀,脸上笑意娇艳。
闪闪烁烁,恶意鲜明的黑色眼睛。
和她母亲安乐长公主如出一辙的一双眼睛。
季青雀偏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