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看起来疲惫得紧,先回房间休息吧。”椒图用手掌指着前面的路。
彼时沈归舟其实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周遭喜庆的大红色随着他眼中的雾气融为一片刺眼的血色。他跌跌撞撞地拖着步子往前迈动着步伐,仿若一个提线木偶。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归舟从未觉得夕云宫有这么大,大到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终于,椒图带他走到殿后的偏院之中,推开院门进去正前方和左方各有一个房间,两间房子用游廊连在一起,转角处种了一棵参天的银杏树,而右面则是高高的院墙。院中用鹅卵石铺了小道,还挖了个小池塘,池中长着几株莲花。
椒图带沈归舟来到左面的厢房,她施法打开房门,屋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榻,榻上放着一张矮脚桌子。桌案上没有插花,墙上也没有挂画,像是根本没有人用心去装饰过这间屋子。屋内简陋的陈设和床上的大红色床品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沈归舟哑着声音,“椒图,把这些红灯笼红喜布都帮我撤掉。”
椒图蹙起眉头,“这大喜之日撤掉这些怕是不妥。”
沈归舟转头死死地凝视着她,一双绯红的眸子像要将人吸进去,沉声问:“贺的是谁的喜?在我床上摆这些东西贺谁的喜?”
椒图意识到沈归舟压着怒气,只闭口不答。
沈归舟衣袖一挥,将院中所有的红绸红布撤去,将大红的床单床帐一应变为低调的杏灰色。霎时间,院中的喜庆之气便全然被抹去,显得这地方更为简陋。
椒图微微低头行礼,“那主君好生歇着,在下先行告辞了。”
椒图离开房间,沈归舟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算算时间现在已是丑时,魔界与天界联姻大喜,叶星阑——此刻应当在软榻上同新娘温存吧。
想到这里沈归舟忽然站不住了,他顺势跌坐在床边,周遭寂静无声,静的让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半晌,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他胡乱抹了把脸,而后又继续呆呆地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