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谢云曦突然明白, 为什么大伯他们如此反对他来南齐。也终于明白,长老院的众长老为什么要越过家主令,直接批了他上边境的请愿书。

前者终究心软,看不得他直面现实的残酷,沾染战争的罪恶;后者终盼他蜕变成长——雏鹰折翅,方可翱翔九天。

成长,总要伴着风雨,哪怕是腥风血雨。

“三郎,怎么大晚上的还在这?夜里风大,仔细别受凉。”低沉的男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谢云曦心头的诸多念想。

寻声望去,只见黑暗中隐出一位身着战甲的中年男子。

男子脸上留着胡茬,战甲上虽无血迹,却透出丝丝血气。

这是位气势英伟,但又矛盾地透出些许儒雅之气的大将军。

谢云曦唤:“昊伯伯。”

谢昊,谢和弦之父,南齐谢府现任家主,执掌南齐谢家军。

“记得你曾嚷嚷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可我瞧你这两日胃口不大好,这可不像你往日的作风。”

谢昊上前,同谢云曦并排而立,顺着他的视角看向城下。

半晌,他亦道:“战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你实在不习惯,明儿个我让九音先送你去府里。”

“正好,平儿和安儿可是很喜欢你的,刚府里来信,那两小子可还念着要吃你亲手做的糖葫芦呢。”

谢九音,谢昊长子,谢和弦长兄。至于平儿,安儿,全名:谢平和谢安。乃是谢昊嫡孙,谢九音之子。如今,一个正好六岁,一个不过四岁。

“昊伯伯,我没事。”谢云曦迎着夜风,看向远处,“就只是突然心生感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