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柔顺细软的发丝减淡了他平日里的凌厉气场。
只是碎发底下的那双眸子还是禁不起明晃晃地对视,里头布满了驱散不掉的霾,总是阴沉沉,雾蒙蒙的,慵懒地散发着攻击性,像狡黠的野兽,眨眼间的功夫,皮囊底下那颗坏心便又不知道能蹦出什么点子来。
梁雯极力忍住差点冲出喉咙的尖叫,拢高了被子。
“你怎么进来了?”
她不喜欢程铮霆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
从前的他虽然同样讨人厌,但还没干过这样的事。
这人越发奇怪了,自来法国之后,行为处事就莫名其妙的。
“这是我的地盘,进一进房间怎么了,连你都是我的。”程铮霆的手掌在被面上撑出一片褶皱,他兀自拉近了自己与梁雯之间的距离,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侧脸,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终于凶光毕露。
他微微咧开唇,洁白的牙齿下缘有锐利的弧度。
程铮霆玩心大起,像不断用爪子挑弄猎物的兽。
梁雯偏过脸,顺带移开了视线。
她不希望自己眼中控制不住的厌恶出卖真心。
“旧情人就在外面,不出去见一见吗?”
程铮霆嘴上问着征询意见的话,却根本没想给梁雯选择的权利,只见他站起身来,拽起了梁雯的手臂,正逢有风吹过,灰白调的窗帘被掀起一角,后面的玻璃落地窗挡不住阳光,白惨惨的很刺目。
与室内的昏暗完全分属两个极端。
好像连通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梁雯掀开被子,拖鞋都没有穿,赤脚走到程铮霆面前,她的双脚小而瘦,脚腕细得过分,泛着不健康的白,走起路来静悄悄的,连最细弱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她忽然按住了程铮霆想要拉开窗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