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愣在原地,像是不断困陆尘之语中一般。
他回想起今夜沈青禾的模样,忽地发现少女好像从未如今夜这般忧愁。
在许辞的印象中,少女总是如疾风劲竹一般,脸上有着坚韧不拔的神情,哪怕是在不周星的漫天大雪之中,生死存亡之间,她也从未露出什么忧愁之色。
而今夜少女却好像是朵丁香一般,幽怨的独独绽放。
这是许辞从未见过的神情,如今听见陆尘之语,回想起来这一幕,许辞未免是心生惭愧。
似乎真是如陆尘所说,自己让师姐为难了。
自己总是受师姐与楚洵师兄照顾,如今背着师兄想要撬墙角,又让师姐陷入这种两难境地,委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许辞越想越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未免过分了些,心下惭愧万分,不自觉的便低下头。
他沉默良久后方才抬起头来,看向陆尘说道:“此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按照夫子的意思,那我与师姐,岂非是就此无缘了。”
“修道讲的是一个争字,与天争,与地争,修道尚且如此,我对心念之人,难道就当真是不争不抢,任由她离我远去吗?”
许辞十分认真的说道,就好像是一位少年人在面对自己喜欢之物时虽知道有所不道德,但要真的彻底放下,却还是难以做到。
“自然,每个人都有争的自由,你喜欢沈青禾,想要去争,这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
“所以我并没有说你不能去争,我所说的是,你理应思考,该不该去争。”
“你要想明白,你所作所为为令沈青禾陷入何种境地,你自然可以争,但不该是现在。”
“如今你步步逼近,只能是令她心生抗拒,陷入两难地步。”
“细水长流,不该急于这一刻。”
陆尘微微摇头,轻叹而语。
少年少女心事本不该是由他来点明,此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陆尘之所以开口,也只是见许辞几近陷入执拗之中,走到死胡同里。
“细水长流……”
许辞呢喃自语,又陷入沉思之中。
他低下头,望向路旁流淌而过的小溪。
溪水不因各般喧嚣而走道,日以夜继的向东而流。
许辞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水打湿脸颊,水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滴落在小溪上。
他回过头来望向陆尘,打湿的脸上显露出灿烂笑意。
“夫子,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