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江澈是那样的惊才绝艳,修为进度一日千里,远远将同辈甩在身后。他那么强了,让一让修为稍逊、更需要资源的师弟,又怎么了?不过是同门之间的友爱与扶持罢了。
于是,一次又一次,在资源的分配上,在师尊的关注前,甚至在偶尔的历练机会中,她下意识地、习惯性地偏向了那位看似柔弱、更需要照顾的师弟。她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自以为是的“公正”,觉得这是在帮助宗门平衡力量,是在顾全大局。
她从未仔细去看江澈逐渐沉默的眼神,从未去深思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与失望。她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善良”与“公平”的幻梦里。
直到那一天,她得知江澈准备闭关,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圣境壁垒!一旦成功,他便将拥有离开宗门,前往更广阔天地的资格。
她彻底慌了。
她从未想过要离开江澈,从未想过他会真的远去。那种即将被抛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时,那位她一直偏袒维护的师弟,适时地出现了。他带着担忧的表情,说出了一套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计划——只是想“劝阻”师兄,只是想“留下”他,绝不会真正伤害他……只是需要她的一点“小小”配合。
她当时脑子一片混乱,对失去江澈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竟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同意了。
结果……
结果便是江澈闭关的关键时刻,因她的“配合”而元气大伤,道基受损。而那位她始终信任维护的师弟,则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毫不留情地递出了致命的一剑!
鲜血染红了她的视野,也彻底浇醒了她愚蠢的梦。
从江澈倒下的那一刻起,她对于那位已然得手的师弟而言,就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曾经的温言软语变成了冰冷的厌弃,曾经的依赖信任化为了赤裸裸的抛弃。她这才看清,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把用来伤害她最爱之人的刀。
而现在呢?
那位弑兄篡位的师弟,想必早已如愿证道圣境,成为受人敬仰的一界圣尊了吧?
那江澈呢?
以他那般耀眼的天赋,那般坚韧的心性,若当时没有遭遇那场背叛,没有中途夭折……如今又会走到了怎样的高度?是否早已超越了圣境,看到了她永远无法想象的风景?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她的心扉,日夜不停地折磨着她。
季云舒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窗外璀璨的灯火在她空洞的眸子里映不出丝毫暖意,反而像无数根针,刺穿着她沉沦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