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胡先生淡漠的声音继续道:“他也是不得已的,当初周将军家的姑娘苦苦相逼,若是他不答应,他的仕途便毁了,虽说周将军并不是什么勋爵之家,但动一个小小的探花郎还是轻而易举的,他寒窗苦读十几年,自然是舍不得的。”
春蚕和小馨都静默了下来,白妈妈的眼角泛着泪花,秦悠悠也心中感叹,天底下,怕是少有男人愿意为了女人放弃前程吧?
“年少相识、相恋,我一腔少女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经此一劫,心如死灰,便再也没法子对旁的男子生出爱慕的心思。”她表情冷漠,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但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心情。
“先生心里还是有杜大人的吧?”秦悠悠问道。
“我本是恨极了他的,是他让我对世间的男女之情失去了憧憬,但知晓他出事的那一刻,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待在天牢,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心疼。”她苦笑道。
听到这里,秦悠悠也说不出话来了,对着曾经的恋人落难,那种感觉想必是十分复杂的,该痛快、该心疼、还是解气,怕是谁也说不上来。
“他也不容易,满腹才华,少年得志,如今五十来岁才得了个五品文官的官职。若是他不娶周家小姐,他此生怕是不能当官,他娶了周家小姐,官途却止步于此,甚至将不得善终,夫人,你说可笑不可笑?”胡宛清一面哭一面笑着问道。
何止可笑?简直是可悲,秦悠悠如此想道,若是娶了胡先生,就算是官场不得意,晚年也不至于凄惨,可在仕途与爱人面前,少年得志的儿郎哪能想这么远呢?他们急于步入官场,成就一番事业,只好放弃了爱人,最后一步步沦陷、放弃了良心,终得报应。
“先生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用太过悲伤,我们总是要过日子的,太执着于过去的事情并没有好处。”秦悠悠握着胡先生的手如此劝道。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在胡先生房里曾见过的状元游街图,和那天说的话,虽然杜大人当时并不是状元,但在胡先生心里状元与探花不过是一个功名罢了,终归是那个高中的人抛弃了没落的人罢了。
当晚在老太太院子里用过晚膳,又把孩子们打发了回去,秦悠悠便把胡先生的事讲给顾骁煜同顾老太太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