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闯荡武林,鲜有对手,按说原不该如此,自陷泥淖、自毁声名才是。因此杨不识与罗琴见他懒洋洋地靠着亭柱上,先后连发四次毒针,尽皆错愕不已,饶是杨不识聪慧、罗琴伶俐,两人相
视之下,那也是大眼瞪小眼,对之怪异举为百思不得索解。
江嗔鲍心惊肉跳,不觉破口大骂,卢先生不慌不忙,道:“此毒厉害无比,传延甚快,你果真要想早死,只管蹦闼跳跃就是。”江嗔鲍分明察觉气线从“合谷”穴出,贯入“外关”、“四渎
”,脸色铁青,就在那草亭顶上坐下,伸指按捺“小海”一穴,心想:“乘它还未侵入此处,先护住经络才是。”心念如是,听下面卢先生嘿嘿一笑,颇是狰狞阴鸷,冷冷道:“此毒见血生
毒,十分怪异,寻常封血驱毒之法,对它根本没有半点效用。”江嗔鲍闻之,几乎魂飞天外,惊问道:“你,你说什么?你,你休要吓我。”他脾性暴戾,身材矮胖,最恨别人说他看似草包
窝囊,因此无论何处,总要作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或是狠巴巴、凶霸霸的模样,开口张口之间,蛮言横语极多,却从来不曾说道“休要吓我”、“莫来唬我”之言,此刻不禁脱口而出,足
见卢先生一席话,足足撼之心魄,竟再也矜持逞威不得。
卢先生忽然桀桀怪笑,道:“有趣,有趣,不是说了此毒乃奇毒,那用毒之人自言其配制于西域雪山之中,秉性极寒,最能见血繁生,促血为毒。你在一个大毒肉缸里胡乱点穴,其实又有何
用?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此言一出,江嗔鲍如受雷亟,喃喃道:“我是大毒肉缸?我的血如今变成了毒?你,你--”一连说出七八个“你”字,陡然双目精光暴射,大声道:“胡说八
道,胡说八道。好,好,我中了毒,救不了了,好歹也要把你拉上,大夥儿一块去陪你那死兄弟。”言罢翻身下亭,双足甫一沾地,膝盖稍完,腾腾便向卢先生扑去,双臂左右抡出,击打其
颈脖要害。卢先生却不躲闪,眼看拳到,左手在空中画一个拳,手腕压下,正将一只拳头勾住,右脚顺势踹出,不偏不倚贴在了江嗔鲍的肚子上,往外一送,喝道:“滚开。”
江嗔鲍只觉得一股偌大劲道传来,把持不住身形,“蹬蹬蹬”朝后退去,不过数步,“扑通”跌坐地面。念秋和尚离开之时,那竹桌板椅并非带走,受他如此一撞,匍散轰然。江嗔鲍才要爬
起,眼前一黑,四肢却提不起丝毫气力,周身穴道,隐隐突跳,胸口心跳极快,便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卢先生叹道:“愚夫,愚夫,如此心脉也大损难补,明日阳光你是看不见了,还是
抬头望望天际月色。黄泉路上想必黑暗,你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