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受到挫折的人没有几个,姜辛竟然能占住其中一个的位置,让章贤十分不悦。让他不舒服的人,他反倒让她这么开心,简直岂有此理。
可让他把说出去的话原封不动的收回去,他又做不到。
章贤正在犹豫纠结呢,只听姜辛用清脆有如山间清泉的声音笑道:“章三将军爽快,小女子多谢阁下不娶之恩。”
章贤:“”
不娶之恩都出来了,章贤咬牙切齿。他真想把她押回府里,抽皮扒筋,让她像如意那样,跪伏在尘埃里,为了一己之命向他乞求、哀恳。而他则高高在上,肆意拿捏她的命运,让他因为他生而生,因为他喜而喜,因为他笑而笑
可惜
姜辛笑得那样轻松、明媚、本真,不掺杂一丝丝杂质,就仿佛死刑犯得到了特赦,又仿佛千年垂死的老树忽然开了花,不需要多锐利的眼神,都能瞧出她的解脱以及惊喜。
竟是连他的威胁都全不在意,更别说害怕和惶然了,反衬得章贤就是一个笑话。
章贤心头酸涩的想:她怎么就这么不情愿嫁给自己呢
纵然章贤百般滋味齐集心头,可让她开口问姜贤一句何以不愿嫁,却比登天还难。
他实在问不出口。
堂堂年少有为的英勇将军,被个其貌不扬、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所嫌弃,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并非是慑于世间名声,才不得不放弃这门亲事。
相反,他压根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他。对于无知百姓,他有无数种应对的方法,既能让他们闭嘴,又能将事情反转。
他有着狮子般的野心,豹子般的速度,狼一般的嗅觉,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果决,甫一见到胡氏,他便想过,要想继续章姜家两家的亲事,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掉胡氏。
只要他杀了胡氏,随便几句话,就能让胡氏背了所有污名。再将两个孩子的身份隐瞒,只说他二人并非自己的骨肉,那么流言蜚语不日就会烟消云散。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他娶姜辛乃是为着胡氏,不想她受委屈,可若因娶了姜氏而致自己十余年苦心经营的家分崩离析、妾离子散,这不是得不偿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