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嚷嚷完,下意识朝国师面上一瞧。

那双眼正若有所思凝视着她,带着一点点探究意味,是扶月最受不了的那种——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她‘啊呀’一声捂住两颊,哒哒哒跑到落墨身后躲着了。

沙棠面无表情‘哦’了声,停一会,还要补两个字:“不懂。”

气坏人不偿命。

清微楼没有男子,沙棠在边关就不爱与士兵搭话,只管听从国师号令。在她眼中人有三种:国师,清微楼女侍和其他人。

兰枻笑得一个劲擦眼泪:“小殿下千万别恼,沙棠心里只有大人哈哈哈哈……

”人影,昏暗鬼魅。

轮椅刚一推进殿中,身后的门立刻沉沉合拢,隔绝外界冷意。

眼前一根蜡烛也无,似是用夜色剪了块黑布将她蒙盖。

在这个时辰进皇后寝宫,又是这样的场景,国师这身白衣跳进护城河都洗不干净了。

轮椅停在门边不动,里间送出的暖意打着旋儿靠近,自她小腿兜游而上,如通了灵性一般很懂临界点在哪,贪婪又懂得自我抑制。

“不敢过来?”

一抬眸,披散长发的女人不知何时静立屏风边,面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她。

褪下厚重凤袍,那股逼人的贵气并未消减半分,反而叫人担心看了其真实面目会不会被灭口。

皇后的确生得极为好看,眸光流转间不经意带出的狠与媚浑然天成,亦是久居高位视一切规则为无物的倨傲。

她红唇一提,美得惊心动魄,也逼得人提心吊胆,唯恐成为玫瑰之下饲养根茎的土壤。

随着这声似嗔似笑的呢喃,殿内烛火一个接着一个跳活了,照亮流光溢彩的金殿。门外的那两盏灯也不动了,静静垂挂。

——这是皇后惯常玩的小手段,约莫是跟哪位戏法大师学的,常人见了能吓断魂。

就是个眨眼的功夫,女人披着几层松散纱衣迫近眼前,弯腰弯得又软又流畅,像极了某种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她手中端着药碗,腕上金镯与碗沿轻撞,仿佛中断催眠的提示物,清冷冷一声,莫名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