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接着,就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为什么会在许愿的时候,想到陆厝呢。

今天十五,庙里热闹许多,僧人们过午不食,十二点钟不到,斋堂里就坐满了人。

清炒四季豆,凉拌藕片,焖茄子,蒸南瓜,还有豆面条和素包子。

“你每月都要来庙里还愿吗?”

顾裕生坐得规矩,小声问旁边的人。

他知道有时候孩子生病,父母会在庙里许愿,说若是幸得庇佑,以后会时常过来还愿上香。

陆厝把碗筷放好:“……也不用,没那么死板。”

他以前有时候心里烦,或者躲家里的控制,会来庙里住几l天。

这次就是纯粹想跟上外出的小玉,编了个理由跑来。

这处庙没来过,为了保证自己的“丰富经验”,还给人家住持师父烦得不行。

原本安排得很好,在车里依偎而眠,醒来于山顶看日出,在熔金般的玫瑰朝霞里,再次告白。

陆厝不介意表达自己的喜爱。

能成功的话,说多少次也无所谓。

但昨晚垮了台,今天再看到小玉时,总感觉有些惴惴不安。

尤其是——

小玉今天,似乎格外安静。

从上香的时候就开始了,有心事的样子。

他这个人啊,其实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哪怕总是无意识地冷着张脸,也能从眼眸里,清晰地看到愉悦或羞赧。

下山的时候走的原路,比来的时候容易多了,倒也惊得陆厝一身冷汗,因为走在前面的顾裕生,差点踩中两条野蛇。

都什么运气。

“没事,”顾裕生还有心情笑,“你不是说佛门重地,动物也是有灵性,不伤人的吗?”

特么胡扯。

陆厝压根就不信这玩意。

他死活不让顾裕生走前面了,自己骂骂咧咧地开路,还要小心后面的动静,怕人脚打滑,不留神摔跤

“我怎么可能摔啊。”顾裕生还不服气,他以前在餐馆打工,那么油腻光滑的瓷砖地面,都能跑得飞快,同时闪避突然冲出的小孩。

区区山路!

陆厝懒得搭理他:“摔到屁股,会疼。”

竟也斗了很久的嘴,你来我往,都不是很服气对方。

雷声是在雨滴砸下来后,才迟钝地到达。

两人这才抬头看去。

“哗啦啦——”

豆大的雨滴连绵成线,瞬间把世界的颜色都变得昏黄黯淡,早上还张牙舞爪的灌木丛,纷纷哆嗦着抖动枝条,不远处的河面上全是硕大的水泡,拴着的小舟撑不住,被雨水打得上下直摇。

真下雨了。

天气预报可能迟到,但真的不会骗人。

陆厝把外套脱了,撑在两人的头顶,跑得踉踉跄跄,可雨水来势汹汹,压根顾头不顾腚,伸手一抹,脸上全是湿淋淋的水。

顾裕生被护在下面,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指着陆厝大笑。

陆厝比自己狼狈多了,毕竟头发长,这下全成了海藻,湿哒哒地黏在后背上。

表情有点臭。

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之前睡不好有黑眼圈,也要大早上爬起来,偷偷擦上遮瑕膏,遮掩那青色的痕迹。

什么时候让小玉见到自己这种样子啊?

山脚下的路不好走,鞋底打滑,呲溜出一道黄泥巴。

顾裕生扶住陆厝的后腰:“别光顾着给我挡雨了,小心摔。”

陆厝毫不犹豫:“我不可能摔跤。”

“别说大话,当心遭雷劈。”

“轰隆隆——”

两人俱是一怔,默默地看向墨云滚滚的天空。

顾裕生:“……对不起。”

果真佛门重地。

他心一动,干脆一把扯下陆厝举着的外套:“反正都湿透了,遮不遮也没什么所谓。”

眼睛很亮,笑着冲人招手:“走吧,跑起来呀——”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这不是料峭的春风,这场雨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彻彻底底地送走秋天,迎来冬季的惊寒,既然这样,不如奔跑起来,看到底是谁会摔倒。

“谁摔了就得在泥地里打滚!”

陆厝无语地跟在后面:“这又不是小猪佩奇……慢点!”

无所谓呀。

顾裕生向来很能适应。

无论是笔芯做的风铃,用塑料袋代替的风筝,他都能从中得到快乐的充盈。

越是难过,越是要快快跑起来。

更何况,他这会儿心情很好。

“慢点……”陆厝追得急,“别摔了!”

说啥来啥,不是他拉的这一下,顾裕生铁定得脚底打滑,摔个狗啃泥。

不明白这家伙突然发什么颠,陆厝扶着人的后背,抬手擦了下眼睛,还好,再有一百多米,就能到车上了,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