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二回 陈老伯呕心沥血 白龙儿痴情拒婚

仙与凡 董兴启 5559 字 2024-05-21

媒婆又转了口气,道:“陈大哥,你也别太担心。俗话说得好: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这事还要看两个孩子的缘分,只要他们命里有缘分,就能成。”

陈老伯奉承道:“缘分这东西有谁能知道?还不是全靠你王婶了?”

王媒婆自豪的道:“陈大哥,这话你是说对了。说媒这事,能是人就能干得了的?”

陈老伯赶忙又奉承道:“那是,那是。说媒哪是件容易事?不知要跑多少腿,受多少累,还要费多少口舌。你放心,他王婶,俺不会让你白辛苦的,事成之后,俺让孩子背个大篮子头,装六色礼谢你。”

王媒婆不真不假的道:“陈大哥,要是刘家这么好的闺女给你当了儿媳妇,光用篮子头谢俺可不行,你得给俺买件大红棉袄。”

陈老伯赶忙点着头,道:“那是,那是。他王婶,你放心,刘家的闺女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好,俺哪能光给你买件红棉袄?俺要给你买一身。”

王媒婆听了高兴的道:“好,好,好。陈大哥,俺就等着你给送了。”

王媒婆来到刘柱大叔家,向刘大叔他们老两口提亲,道:“刘大哥、刘大嫂,你们不知道,陈家那孩子,长的是一表人才,既勤快,又孝顺,还识字,有文化。俺说了这么多的媒,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他们两个真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啊。真是你刘大哥家的福气,闺女的福分。”

刘大叔老两口知道媒婆的话没谱,哪里敢相信?刘大婶道:“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好?”

王媒婆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道:“那可不?俺能骗你?上门提亲的都快挤破了陈家的门,那陈大哥因为不了解女方家的底细,都没有答应下来。刘大嫂,你可得早定下来,要是晚了,这样好的孩子就叫人家给抢跑了。”

刘大婶仍然犹犹豫豫。

刘大叔疑惑的道:“那陈老头不是一个人吗?哪来的儿子?”

王媒婆道:“刘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那陈大哥的福气。去年秋天,这孩子在山里崴了腿,是这陈大哥把他救到家里的,给他养好了伤。这孩子还真仁义,为了报答陈大哥,就认陈大哥做了爹。陈大哥行了这好,也算是得了好报。”

刘大婶犹犹豫豫,疑疑惑惑的道:“这孩子能在这里待得住?”

王媒婆信誓旦旦的道:“待得住,待得住。这孩子是天下少有的仁义人,说是要为陈大哥养老送终呢。这样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人,上哪里找去?要是娶了咱家的闺女,能不对咱闺女好?你们当老人的多放心?是不是?”

常言道,闺女是娘的心头肉。当娘的就怕女儿嫁的人家对她不好,在婆家受气,那样就成了当娘的一辈子的心病。王媒婆的话直说到了刘大婶的心坎上,她频频地点着头,道:“那倒是,那倒是。”转而又问到:“这孩子的腿咋样了?留没留下残疾?”

王媒婆道:“看你说的?要是有残疾,俺能给咱提这门亲?你放心,这孩子的腿本身就没啥大事,又经陈大哥的跌打膏药一贴,那腿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整天地去采药,一点事儿都没有。不然,咱家这么好的闺女俺能舍得?那不是丧了良心?”

刘大叔又犹犹豫豫的道:“他王婶,这孩子到底啥底细?你摸得清吗?”

王媒婆大包大揽的道:“看大哥说的?俺摸不清底细,能说给咱家闺女?那不是害了咱闺女吗?俺能做那事?俺给你说吧,这孩子祖籍西方,小时候家境还富裕,要不咋能上得起学堂?后来家境败落了,他就来到这泰山里,不想崴了腿。”王媒婆把自己知道的与不知道的,都添油加醋地说给刘大叔老两口听。老两口听了仍是难以完全打消顾虑。

刘大婶担忧的道:“一个流浪的孩子能靠得住?”

王媒婆打着保票的道:“靠得住,靠得住。就从他报答陈大哥的这事看,这孩子就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再说,就是将来陈大哥老了,他带着闺女离开这回了他老家,岂不是更如了你们老两口的心愿?不再让闺女在这山里受苦受穷了?”王媒婆鼓动如簧之舌,反正的都能讲出他的好处来。

刘大婶仍然犹犹豫豫的道:“这事俺心里还是直有点担心,万一哪一天他拔腿跑了,撇下了闺女不管咋办?你说是不是?他爹。”刘大婶拿不定注意,想让刘大叔做主。

刘大叔疑疑迟迟,没有说话。

王媒婆见刘大叔他们老两口犹豫不决,又道:“你们要这般犹豫,好事也让你们晾黄了。”

刘大婶迟疑的道:“不,不是,他王婶……”

王媒婆道:“俺也理解你们,要不这样,俺把他带来,让你们先相一相?”

刘大婶道:“相一相孩子倒是应该……”转而又道:“他王婶,怎能把男孩子领家里来?要不成,不招人笑话?”

王媒婆笑道:“好、好。要不,俺带你们去陈大哥家?这样总成了吧?”

刘大婶沉思片刻,问刘大叔道:“他爹,你说呢?”

刘大叔闷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道:“也好,他王婶的一番好心,咱就去看看,成不成再说。”

刘大叔的女儿香草正在西间屋做针线活,她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香草正值豆蔻年华,听了王媒婆的一席话,芳心萌动,想着能嫁给这么一个既英俊,有情有义,又有文化的男人,别提有多高兴了。

王媒婆从刘家出来,匆匆忙忙地来到陈老伯家,见了陈老伯,高兴的道:“陈大哥,恭喜你了。”

陈老伯惊喜的道:“他王婶,刘家同意了?”

王媒婆诉苦道:“陈大哥,这事可没少让俺磨了嘴皮子。开始刘家不同意来,是俺好说歹说,人家才勉强的答应了,还不放心,说要明儿上午来家里相一相,看看孩子到底咋样。”

陈老伯听了高兴的不得了,道:“应该的,应该的。他王婶,谢谢你了,你真是劳苦功高。”转而又担忧的道:“这么快?俺还没准备啦。”

王媒婆道:“你还准备啥?人家只是来相一相孩子,你家啥样,人家不早知道?”

陈老伯道:“俺得准备些酒菜,好招待人家呀。”

王媒婆笑道:“陈大哥,你也忒心急了,你这就留人家吃饭?究竟咋样还不知道,人家怎会在你家吃饭?你只要把孩子留在家里,交代交代,让他殷勤点,口甜点就行了。”

陈老伯连连道:“好,好。俺听你的。等事成了,俺再摆席。”

第二天一大早,白龙又要去采药,陈老伯忙叫住他,道:“龙儿,今儿家里来客人,你别采药去了。”

白龙疑惑的道:“爹,什么客人?还用儿子在家招待?”

陈老伯见白龙问,不得不给他讲明,道:“龙儿,爹见你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便求了你王婶,给你说了门亲事,今儿上午人家闺女的爹娘来家里看看。”

白龙听了猛地一愕。他心里只想着桃花仙子,哪还想与她人成亲?道:“爹,儿子不是给您讲了吗?我不想成家。”

陈老伯只以为是白龙在自己面前不好意思而已,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道:“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都二十岁了,早到了成家的年纪,不成家怎行?”

白龙又不好意思说他心里早有了桃花仙子,即使这样说了,又有谁会相信?不说他有神经才怪哪。于是,只能嘟噜道:“爹,儿子就是不想成家。”

陈老伯道:“龙儿,你为啥不想成家?爹把你留在山里就觉得亏欠了你,要再不给你成个家,爹就更对不起你了。”

白龙喃喃的道:“爹,您没亏欠我。反正我不愿意成家……”

陈老伯稍一沉思,道:“孩子,你是不是想下山去?你要是真的想走,你就尽管给爹讲,爹不会拦你,爹不耽误你。”陈老伯讲得十分真诚。

白龙见陈老伯这样讲,忙道:“爹,您老人家想多了,儿子不会下山的,儿子要孝敬您一辈子。”

陈老伯诚恳的道:“孩子,你陪着爹大半年了,爹心里知足了。你有啥想法尽管给爹说,爹不是那自私自利的人。”

白龙深受感动,道:“爹,儿子真心想陪着您。”

陈老伯道:“要是这样,你就听爹的,先应下这门亲事,你若真觉得不可意,过后爹再找个理由推了。现在已经说好了,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就留在家里应酬一下吧。”

白龙见陈老伯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辰时过后,王媒婆带着刘大叔老两口来到陈老伯家。陈老伯热情迎接。白龙也礼貌地拜见了两位老人,并为老人端茶倒水,十分的殷勤。

刘大叔老两口见白龙长得高高的个子,直直的腰板,不胖不瘦身材,眉清目秀,还白白生生的,真是一表人才;又见他有礼貌,懂礼节,说话也大方,做事也不扭捏胆怯,还是识字之人,心里十分喜欢。又问了白龙些情况,白龙都一一作了回答,而且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哼哼唧唧、见不了世面的样子。二位老人更是打心眼里高兴。刘大婶心里暗自庆幸道:“幸亏王媒婆提亲时没一口回绝,要不,真的错过了这么个好女婿。“

回到家中,刘大叔老两口对白龙是一阵的夸赞,那高兴劲就别提了。可高兴过后,刘大婶又带了些遗憾的道:“这孩子好是好,只可惜是山里人,要是山外的人家多好啊?!”

刘大叔道:“你尽想好事,这孩子要是山外人家的能找咱?山里山外俺倒是不大在乎,俺只是担心,这样的孩子咱闺女能不能拴得住,要是有一日,他撇下咱闺女拔腚跑了,不是害了闺女?”

俗话说,丈母娘相女婿,越看越喜欢。这刘大婶已经看准了白龙,便处处觉得他好。于是道:“俺看这孩子倒是挺实诚的,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刘大叔却不以为然的道:“这谁说的准?越是长得好的,有本事的孩子,越是靠不住。”

刘大婶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孩子不是挺知恩图报的?对陈老头多孝顺?”

刘大叔仍然担忧的道:“这个谁知道?要俺看,还是给闺女找个老实的,人长得差点的踏实,省得将来有啥麻烦事。不然,后悔都晚了。”

刘大婶心有不甘的道:“俺看了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

刘大叔也道:“谁说不是?人真是没说的……”刘大叔叹了口气,又不情愿的道:“可俺心里就是不踏实。人长得丑点,没有文化,本事小点不要紧,关键是,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香草坐在里屋的床沿上缝补着衣裳,见爹娘在外间屋商量自己的亲事,赶忙端着活筐悄悄地走到靠近房门的床那头,竖起耳朵听爹娘的谈话。起初听着爹娘一个劲地夸赞那男孩,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甜蜜蜜,美滋滋的。可到后来,听到爹因为担忧而要放弃这门亲事时,心里一阵发急,只想冲出去,向爹娘表明自己的态度,可她哪里敢?只能自己生闷气,气得用手中的针乱扎乱戳衣裳,竟扎到自己的手上,疼得想叫又不敢出声,只好又是用手揉捏,又是含在嘴里吮吸。

待爹娘出了堂屋,香草赶紧跑出去,来到西屋,见了嫂子,嘟囔道:“你说气人不?咋能这样?”

嫂子正坐在床沿上做着针线活,见小姑子进来,没头没脑地发着牢骚,又不知她是为了啥事,便不敢妄言。抬头看了香草一眼,仍忙着手中的活,开玩笑的道:“他姑,这是咋了?这么俊的小脸都气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