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瞥就没有再收回视线。因为,他发现西岛宪很不对劲。
觉得奇怪异常,于是手下又试了试,同时犀利的目光就这么一刻不停地盯紧西岛宪脸上的神情和每个反应。
……
西岛宪在忍。反应有些过大了。
又过了会儿,确定下对方的确没作任何伪装,太宰治停下了手下的动作,脸色忽黑忽白的有些精彩,还好此时西岛宪的意识不是特别清醒,无暇顾及太宰此刻的情形。
“……”太宰治身体向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觉得事情过于荒谬的他哑然失笑:“第一次?”
身下,西岛宪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懊恼的表情,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别说出来啊。”
他吗的,给人留点尊严不行吗。
“怎么是这种表情?太宰先生。”西岛宪手臂支撑着上半身稍微坐起来一些,嘴角压了压,表情明显不满起来,朝上方衣衫整齐的太宰治直问:“我看上去像是很随便的人吗?”
额角一跳,太宰治久违地想爆粗口了。
艹了。第一次见面就表白、带回家邀请上床这种事听上去还不够随便吗?
太宰治最终没有选择继续下去,直起身来坐到床边,背对着后方的人。
不管对方出于怎样的想法和目的,他太宰治就算再怎么样也没兴趣当辣手摧花的变态。更何况他自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太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西岛宪也没说什么,默默地穿戴整齐,下床坐到书桌前椅子里,随手拿起桌面上编到一半的曲子,“太宰先生睡这里吧,我去睡别的房间。”
太宰却意味不明地问:“为什么这么做?”
瞬间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西岛宪从椅子里转过身来,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就要快点去争取啊。”
“不然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消失掉。”
“人这一生这么短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了。”西岛宪神色平静地谈论着生死,“所以才要在死掉前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听着,太宰治渐渐露出了一个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佩服的表情:“你……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和西岛宪不同,太宰治此人处事态度消极,深谙只要从未拥有过,就永远不会失去的原则,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漠不关心。
如果真如西岛宪所说,那他们恰恰是两个相反的极端啊。
今晚一直在运作的大脑到这莫名放松了些,太宰治微笑:“嗨呀,不过喜欢上我可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
听此,西岛宪起身来到床边的太宰身前,低下头:“我才想问太宰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人很难喜欢上什么,从以前到现在,能让我喜欢的屈指可数,讨厌的东西倒是很多,很任性吧?”头顶的灯光透过西岛宪蓬松的黑发在他脸上投射下忽明忽暗的碎影,看着有些梦幻,“喝酒那时我有告诉过太宰先生吧。”
太宰治记忆力很好当然记着。西岛宪说他喜欢三色堇和糖度不高的甜食。
“现在又多了一个太宰先生,好开心。”
意识到西岛宪是认真的,太宰治呼吸停止了瞬,头有点昏昏沉沉起来。
今晚的酒是现在才上头吗?他想。
后面,太宰治借用浴室简单淋了个澡,冲掉脑中浑浊不够清醒的部分。
趁太宰不在的空档,西岛宪拿起对方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见太宰出来,他毫不掩饰地举起手机朝对方挥了挥。
……
第二天一早便若无其事地走出西岛家,初升的日光下,太宰治看清晰了西岛家的院子。除中间的一条通往大门口的石子路外,两边都种植了成片的植物。
这些植物属同一种,绿油油的枝叶有序地生长,一看就被照看得很好,枝叶之间,一个个小小的花苞离成熟期还远。
太宰看那茎叶便知道了,这是城市里比较常见的花卉的一种,到了夏天,在公路附近的绿化带中到处能见到它们的身影——三色堇。
又名蝴蝶花,也有不少人称之为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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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太宰治早早地便从西岛家出来,他也没有选择马上去侦探社上班,而是继续在这附近兜兜转转了几圈后才晃悠着回到市里,回到武装侦探社。
“太宰,你又迟到了!”国木田七天能因为太宰生八顿气,此时更是脑后的辫子都气翘了起来,“太怠慢了。”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我有公务在身啊。”
因为各种原因,昨晚可一点都没睡好。他甚至在半睡半醒中还梦了西岛宪半夜想要杀他,搞得差点从床上摔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