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老板是位洋人,平日里对西岛宪照顾有加,在这附近地带有着不小的权威。在老板的庇护下,找西岛宪陪酒的客户也仅仅只能喝酒。
“磷,就说我今天已经下班了,把他打发走吧。”时间不早了,只想早点关门回家休息,西岛宪兴致缺缺。
“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了怎么办!”今井倒吸一口凉气,远离话筒压低了声音说,恨不得立马挂了电话上去暴锤他,然而转头再次靠近话筒时语气疏离地回复:“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西岛他今天已经下班了。”
电话那头,听着,太宰意味不明地敛眸,游刃有余地说:“请转告那位西岛先生,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
“额……好的,请等一下。”今井微微流汗应了下来,然后转而对着西岛宪挤眉弄眼起来,空闲的那只手比了个“二”。
西岛宪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起来。
谁tm会跟钱过不去啊!如果见到对方后不合拍,随随便便应付下、早点打发走就好。
想着,他也伸出手来,朝今井比了个大拇指。
赚钱嘛,不寒碜!
今井接收到西岛的意思,立刻换了一副口吻:“先生,我们西岛他说时刻欢迎您的到来。”
要接待客人可不能穿得太随便,西岛宪再次一头扎进更衣室。
一分钟后,太宰治如约而至。
今井有些意外地看着走进来的这个陌生颀长的男子,没想到对方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竟如此这般的……风度翩翩。
这会儿西岛宪还没从更衣室里出来,太宰治把伞立在一边,环视了一圈问:“你们这里有包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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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岛宪在更衣室慢悠悠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今井连忙上前催促,指了指一个包间:“那位先生十分钟前就到了。”
“知道了。”
边走边清着嗓子,西岛宪来到包间门口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先生,我进来了?”
说罢,他不等里面人回复,自顾自推门而入。
太宰治正双腿交叠坐在卡座的正中央独自饮酒,听见开门声,他放下酒杯抬眼望去。
酒杯的玻璃底座碰到桌面的瞬间,连带着杯内的冰球一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他和一双琥珀色双眼对视上了——
“我是西岛宪,叫我西岛。”
修身的米色西服将青年的身型衬托得很好,内里一件白t,饰品只有一对款式简单的耳钉,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修饰。
五官和眼神看上去既漂亮又干净,正微微含笑平静地望向他。
既没有很热情,也称不上冷淡。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西岛宪的一切都是刚刚好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或是漏掉心跳的程度。
“你好。”只看了一秒,太宰便弯了弯眼睛,“我是太宰,太宰治。”
“太宰先生。”西岛宪在门口停顿了两秒后走近,在距离太宰半米左右的地方大方落座,看到了对方手中的酒杯,“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太宰治笑而不语。
“抱歉,是我来迟了。感到寂寞了吗?”西岛宪闭了闭眼,右手拿酒瓶给左手的杯中倒酒,抬腕一饮而尽,“慢点喝,我先自罚一杯。”
举手投足间始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关系。”
太宰回想着今天白天在侦探社国木田君在大屏幕上放的那一小段监控录像中模糊身影。
年龄大概在20岁上下,还很年轻,身高175cm左右,黑发,左撇子,身材偏瘦。
特征全部都刚刚好吻合。
最重要的是,西岛宪此人,在18岁还未成年时便有过杀人入狱的前科。
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之人,太宰手指来回摩挲着杯壁,心中有数。
太宰治十分健谈。只要他想,他可以和任何人聊得来。
然而,尽管聊得火热,他发现西岛宪几乎不会谈及有关他自己的任何事。
知道的只有西岛宪说自己很喜欢三色堇、喜欢吃甜食、讨厌雨天等等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西岛宪倒是久违地感到快乐。他很久都没有开怀畅饮过了,今天因为太宰的缘故破例多喝了些,现在有些微醺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
头顶的灯光,光晕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西岛宪半闭着眼,朝着灯光伸出手。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太宰治酒量一向很好,他主动提出结束,起身后朝西岛宪伸出手,“还好吗?”
“……好。”太宰治的眼睛在暧昧的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一般,西岛宪有些失神地站起身,没有搭上对方朝他伸出的手,“我没事。”
太宰治不甚在意,双手插兜拉开包间的门径直走了出去。踏出房门的瞬间,他恢复了面无表情。
金井磷和走出包间的太宰擦肩而过,停下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对跟在后面的西岛宪说:“你回家吧,我来打扫。”
西岛宪在后面给自己点了根烟,目光落在前方那抹颀长背影上,表情细微纠结了瞬,对身旁的今井说:“磷,我好像完了。”
“……”金井罕见地没有回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酒吧打烊了。
和磷道别后,西岛宪没有换衣服就走出酒吧,斜着身子靠在墙边屋檐下,黑暗中,他的眼睛依旧透亮。
雨还在下。
“别着急走,太宰先生。”望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背影,西岛宪唤道,“你家不住这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