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日志19

当两人离开了有一会儿了,禅院甚尔才翻了个身,愣愣的看着漆黑的房梁。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跳了下去,该说不愧是你吗?禅院芜霜。

嗤。

……

“诶?那是谁?”

“谁?”

“就那个啊,跟在扇大人侍女旁边的那个女的。”

“撒,说不定是旁系的小孩?”

芜霜跟在带路的女人身后一小步,第一次接触除了平时照顾自己起居和知道自己存在的人以外的人,她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那人耳语着:“喂!你看到没,那女的眼睛!”

“啊,总觉得,有些诡异,有点儿恶心。”

“不过那小孩身上咒力感觉很少嘛,说不定只是旁系卖来的侍女罢了。”

“也是,看起来那小身板,才三岁吧。被卖来禅院家也是她的福气了,毕竟除了那个奇怪的眼睛,她好像长得还行?会被选来当妾室吧。”

“等等,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啊,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啊。是像谁……”

有一人颤抖着声音打断两人的编排:“……喂。”

“干嘛?”

“她,”那人咽了口口水,“你们她像谁,该不会是说,直哉少爷吧。”

“……”

“……不会吧?”

“诶?”

真的。

……

“这是哪?”芜霜站定脚步,微微仰着头,看着不过中年头发就已经有些灰白,背部佝偻的女人。

这是禁地,就是咒具库在的山头,她知道。

她只是有些好奇,外面的结界怎么了,居然没有挡住他们让他们直接进来了。还是说这个女人身上有些什么?

女人身子一僵,她忽然说:“芜霜大小姐,您应该不知道知道吧。或许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是这么以为的吧,我们这些下人咒力卑微什么也做不了。”

“……”

“但是,”她仿佛有些恍惚,神经质的,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可是手鞠是真的废物,她看不到咒灵,这么弱小又心软在禅院家这个吃人的地方怎么活的下去呢?”

芜霜手伸进袖口,漠声道:“是吗?你与我说这些作甚,不如快带我去找手鞠。”

“啊,大小姐,”她慢慢的回过身,她看到女人有些沧桑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这对她来说不是很残忍吗?就让妾来吧,大小姐您也不会希望手鞠为难的,对吗?”

手上寒光闪过,包裹着黑蓝色的咒力,朝她狠狠刺来,脸上是恨意与决绝。

恨?

恨谁呢?

芜霜不知道。

“您本不该活着!手鞠那个心软的家伙肯定动不了手,到时候妾与她都得死,不如就让妾动手吧!安息吧———!”

铮——!

女人瞪大着眼睛,看着女孩身上暴起的咒力,手里紧紧拿着小刀,颤抖着,她震惊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您不是没有觉醒术式吗?被诅咒的您,为什么,为什么能运转如此庞大的咒力……”

“啊,就像你说的,总以为咒力少做不了什么一样。我也是一样。”芜霜手中拿着的弯刀还不到她一个小臂长,她一直藏在袖中。

一级咒具,弯月。

小,方便携带,锋利,没有术式刻印却有不小诅咒储存其中。

芜霜冷眼看着女人泄气的跌坐在原地,泪流满面的样子只叫她觉得虚伪。

但至少,芜霜知道,手鞠被带到哪里了。

芜霜软糯的声线冷漠无比的说道:“手鞠从小就告诉我,要平安的长大,她希望我活着。我什么都不争,只求与她一起。她若是希望我死,我会的。”

那早已被这污浊之地蚕食的中年女人崩溃的坐在地上,嘴中几近疯魔的呢喃芜霜早已不想再听。

……

芜霜脚步踩在崎岖的泥地之上,思绪翻涌。

是禅院扇的命令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又变成了,真的是这样吗?

她虽然不是很知道具体的,但是禅院扇似乎是她的父亲禅院直毘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