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乔洛栖想了很多事情。
他的人生中有两次距离死亡最近。
一次是生命走到末尾，这次他也是真的死了，还有一次是在十九岁那年,他赶着去参加爸妈的葬礼,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这次他侥幸活了下来，但双腿也因此骨折残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再跳舞了。
都说他不明不白消失四年，那时候他要是还能像寻常那样跳舞,他也不会瞒着大家闷声退队。
不过好在认真修养两年后他还是在医生的帮助下恢复如初,重新站上了舞台。
“你有没有事？”韩顾饮搂着他,脸色说不上好看。
“什么？”乔洛栖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攥紧手中的东西，一如那年车祸他紧紧攥着的一丝生的希望。
乔洛栖只觉得他好像回到了那年的车祸现场,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很慌乱,他听到现场嘈杂的人声中有人在叫他不要睡过去,可他还是没能醒着撑到救护车来。
他好困好累，身上也好冷好疼啊。
“洛洛？”韩顾饮蹙眉,他的衣裳已经被乔洛栖扯得凌乱不堪，而且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乔洛栖在他怀里颤抖,是在怕得发抖。
韩顾饮脸色一沉，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正要开口再喊，赶来的工作人员却已经把车窗敲响。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乔洛栖缩了一下，乔洛栖脑子里嗡一声，一时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心想：我是在车祸现场吗？我是不是要赶着去爸妈的葬礼现场？
“追尾了，你们都有没有事？”顾新柔后一步赶来,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韩顾饮惊愣的表情和乔洛栖苍白的脸色，顾新柔不解地张张口，“你们……”
韩顾饮立刻给顾新柔使了个眼色。
顾新柔一吓，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没事，我在这，别怕。”韩顾饮轻轻将手抚在乔洛栖头顶，轻声细语地安抚，“我们都很安全，都还好好活着。别怕，别怕。”
随着安抚声落下，手下这具身体颤抖的幅度终于在慢慢减缓，随之而来的是僵硬的身躯，韩顾饮更加搂紧乔洛栖，给予乔洛栖最大程度的依靠。
良久，浑身僵硬的乔洛栖动了下身子。
“我的腿……”乔洛栖探手去捏小腿腿肚，疼出满眼泪花才敢松一口气。
还好，还是有知觉的。
活过来的乔洛栖顺势把脸埋在韩顾饮的胸膛狠狠抹一把，然后才磨磨蹭蹭抬起头望向韩顾饮。
韩顾饮只是沉默，眼里满是心疼。
“我……我有点害怕，吓着你了？”乔洛栖承认自己梦回四年前的车祸，是真的被吓住了。
上一次车祸后他崩溃之余还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腿康复的过程中还找过的心理医生，所以这次的反应会有点大。
二人对视好半晌，韩顾饮才滚滚酸涩的喉咙，沉声应了一声。
月莓莓兔乔洛栖心虚地垂下头去。
“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顾新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安保已经给他们圈出了一块净土，她斟酌数秒，还是选择插嘴，“你们要不先下来吧？换一辆车，先去医院检查检查。”
“偶像！”孟千颐坐的车在前面，这会儿也跑了过来，“你有没有事？”
楼云廷跟在孟千颐身后，也是关心不已。
就连唐苏叶和叶星竹也来了。
乔洛栖应顾新柔的话下了车，脸色还有点苍白，但还是摇头表示没有大碍。
“你们去前面那辆车。”总导演吴俞走过来示意顾新柔，“新柔你送他们去医院，这里我们解决。”
乔洛栖弱弱开口：“我们真的没受伤……”
“去医院。”韩顾饮不由分说地拉着乔洛栖往前面的车走，“必须去。”
“慢、慢点……”乔洛栖踉踉跄跄，腿还是软的。
韩顾饮停下脚步，侧身将乔洛栖的从头扫到尾，最后将视线落在乔洛栖的小腿。
上面还有乔洛栖刚刚掐出来的指甲印，韩顾饮沉眸，眼角余光瞥见被安保们隔离在人墙外的路人和粉丝们还在拍照，思忖片刻还是弯下腰一把将乔洛栖背了起来。
“呜哇！”乔洛栖惊呼一声，尴尬得眼神到处乱飞，“你干嘛啊？我又不是不会走路了……”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都不会逼问你。”韩顾饮答非所问，“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告诉你。”
“什么？”乔洛栖不明白韩顾饮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会担心你。”韩顾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乔洛栖能听得真切，“乔洛栖，我不是神，我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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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洛栖瞳孔一震，完全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韩顾饮已经发现端倪了？
乔洛栖不敢再反抗，乖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刚到医院，乔洛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提示显示的人是哥哥，乔洛栖抿唇，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网络上肯定已经炸成一锅粥。
乔洛栖接起：“哥哥。”
“车祸是怎么回事？”哥哥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冷。
乔洛栖抠着屁股底下的病床床单，有点害怕，但还是老实交代了，“好像是粉丝跟车，追尾了，我没出事，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哥哥的语气才缓和一些，“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来。”
“哎呀，我做完检查就没事了，还得工作呢。”乔洛栖这么说着，突然有一丝想笑。
没想到他身为一条咸鱼，竟然还会用“还得工作”这种理由打发人。
“你确定你还工作得下去？”哥哥又生气了。
乔洛栖：“……”
好吧，哥哥说的没错，他这个状态今天估计是没法工作了。
挂断电话后，跟医生交流完的韩顾饮也踱步走了过来。
“喝点水。”韩顾饮递给
月莓莓兔乔洛栖一杯温水，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乔洛栖道谢，小口小口抿着水，让温水润着干燥的唇。而望着韩顾饮的侧脸，乔洛栖始终觉得那温水一点用都没有，不然怎么一直口干舌燥的。
“那什么，顾饮……”乔洛栖有些紧张，湿润的舌头舔一下唇，“其实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敢回忆起这件事，我……我把这事埋在心底，除了最亲近的人，谁也不知道。”
韩顾饮看过去。
眼底的人肉眼可见的脸色差，纵使再坚如磐石的一颗心也没法对这小可怜硬起来，韩顾饮又心疼又心软，忍不住抬手捏捏乔洛栖的脸。
乔洛栖皱眉，也不叫唤，“我其实……”
“那就不要回忆了，不要让自己处在痛苦之中。”韩顾饮及时制止，“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我要说。”乔洛栖蹭到韩顾饮身边大腿挨着大腿，又坏心眼的用小腿去撞韩顾饮，“反正已经回忆起来了，趁你还好奇，我要让你成为我最亲近的人之一。”
韩顾饮微怔一瞬，倏地笑了。
乔洛栖靠在韩顾饮身上，将那年的车祸到被医生诊断不能跳舞再到忍痛退出Judge以及这么多年的努力向韩顾饮全盘托出。
他本以为再次将这些事情完整串联起来回忆时会很难过，但并没有，相反他每说完一个过程他心里那块石头就会再往下落一瞬，直到稳稳落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