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可不在李君羡与他适才商量的计划之内,牛进达不禁有些蒙神,实在看不出他这是闹得哪一出,而李承乾显然也被这突然来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担心眼前这个近来搅动长安风云,许久不曾交心的昔日兄弟只是利用自己,牛进达忙下榻托起李君羡:“五郎何故如此,有话且先说开,殿下向来明察秋毫,又醇厚仁爱,岂会责难与你?”
瞧瞧,身在长安,连以憨厚耿直为一众武官喜爱的牛进达,也懂得以奉承之言讨几分便宜,可见帝京从来都是人精的天下,大家只是以自己擅长的一面,来应对而已。
只是话都被牛进达抢说了,李承乾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默自顿了顿,才道:“牛将军说得在理,五郎有事且先说开,若真有罪,我也只是代圣人监国,还需等圣人回京后,再做定夺。”
却见被牛进达强行架住肘腋的李君羡仍是埋头道:“待圣人回京,微臣性命休矣,眼下唯有殿下能力挽狂澜,救微臣一命。”
“可是……可是因为近来从元功臣武氏与五郎发生不悦,继而引变芙蓉园走水,同时,关内道众商贾群起挤兑武氏各处产业一事?”
“殿下英明,正是因此!”
见状,牛进达还是不敢相信李君羡竟然真的只是利用自己,适才在水缸中,他可是哭天抢地求饶,自己才信了他,这一转眼,就只顾自己,实在不够义气。
心中厌恶顿生的他,也顾不得多年同袍情谊,一甩手卸了李君羡肘腋之下的力道,任他跌落地上,凝眸质问道:“五郎此言,可是不打自招,承认你与那……那邹凤炽勾结,才引出诸多祸事,与太子
殿下为难?”
“冤枉啊!”李君羡带着几分哭噎,诉苦道。
扮猪吃老虎他这辈子是没机会了,就凭他这张精明的脸庞,和那时刻酝酿阴谋的眼珠子,以及蠢蠢欲动的小脑瓜,也没人信他是头猪。
然而‘二龙戏猪’的本事他还是信手拈来的:“微臣只是不满武氏与我府中后堂那颗参天银杏出价,请了几位公侯子弟前去相助,自行将银杏伐锯落地。又因此前与程知节身着红妆,有违礼制,受罚两月俸禄,家中无以为继,便又请了嘉会坊根雕匠阎平,将银杏树根雕琢成器,只为贴补家用,不成想为那奸商邹凤炽察觉商机,继而引发诸多祸事……”
前一刻,李承乾还以为二人一同前来,是打算一唱一和,忽悠他这呆瓜太子,不想牛进达竟然义正言辞指责李君羡,心中的防备不由松懈了几分,略作思量,反问道:“那为何良相言说,五郎与那邹凤炽相熟,而且……”
房玄龄当时私下禀奏时,说的是二人同穿一条裤子,乃一丘之貉,显然此情此景,李承乾不可能这般羞辱一位武将,改口道:“而且良相还说,近来诸事皆为五郎谋划,邹凤炽不过五郎手中一颗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