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相，果然是她所有设想之中，最为残酷的那一个。

多年以来，她也曾经无数次怀疑过父母身亡的真相，但是时至今日，她却宁可自己仍旧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阿斐闭了闭眼睛，郑重地道歉，“我从未想过要谋害你们的母亲，我甚至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

我当年在父亲的车子上做的破坏，究竟是不是造成他们车祸的直接原因，我想……多半也没有人会知道了。

不过在我自己心中，我一直相信，应该对这件事负责的人，是我。”

方老板也闭上了双眼，微微侧过脑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方家父母车祸身亡一事，到底是不是因为阿斐的破坏已经无从知晓，但就算真的是，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责怪当时尚年幼的阿斐。

毕竟，是方家父

亲对他利用在先，忽视其情感需求在后。

阿斐当时只是一个孩子，身边没有家长对他进行正确的引导和照抚，他的一切行为只凭自己的本能。

是错是对，他又知道什么呢？

他的亲生父亲视他为工具，血亲兄长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呢？

“后来，我从父亲给我安排的地方逃出来了。”阿斐还在说着，“我不相信父亲已经死了，我以为这只是他为了抛弃我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毕竟，我只是一个工具，如果他有了其他更合适的工具，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不是吗？”

方老板睁开双眼，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我按照记忆里父亲在电话中提到过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很可惜，从没有在外界生活过的我，很快就在半途就迷了路。

再后来，我就被路人发现了，他们把我送到了警局。因为始终查不到任何我的相关信息，所以不久后，我又被他们送到了福利院。在那里……我遇到了你们。”

方晴和方老板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何等的孽缘？！

他们本该是最最亲近的手足，却因为父亲的错误安排，竟然相见不相识。

可在父亲身故后，他们却又因为阴差阳错，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重逢，并在不知道彼此身世的情况下，建立起宛如亲人一般的羁绊。

“父亲从不曾对我提起过自己的家庭。他甚至从没有告诉过我，他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在认识你们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我们竟是最为亲近的血亲……”阿斐也叹了口气。白雾在他眼前弥漫，遮住了他迷茫的表情。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呢？”方老板哑声问道。

“在你被方家找回去之后吧。”阿斐回答，“因为小时候我接触过类似的人，所以方家的人出现后，我便多生了个心眼，留了意。

结果，多方调查后，竟然让我发现了这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