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当日的情景,老把头又陷入深切的痛苦中。他重重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沙哑地喃喃道：“若只是马匹发狂那也就罢了……可糟就糟在……我家主人当夜竟恰好醉倒在在马厩里，就这样……活生生被那些发狂的畜生踩踏至死了！

马厩是老头儿的职责,但老头儿却因为贪杯失了职……因此导致了主人遭此横祸！

这是何等的罪过？！按照家法，老头儿本是万死莫辞啊！

然而主家慈悲，念在我长年服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之城主大婚在即,也不想再生事端。所以只将老头儿打了二十大板,撵出千阳城去了。

老头儿离开千阳城,根本无处可去。正茫然不知该怎么办，竟阴差阳错竟被马贼逮着了。所幸还有这一手伺弄马匹的手艺,这才得以保全这条性命。

谁曾想，那之后不过数日光景,,就听得千阳城惨遭屠戮！满城百姓……包括老头儿故主那一家，竟全在这次惨剧中丧了性命啊……”

方宇涵听完半晌不语。他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是在千阳城破之前两日，被赶出城去的。那也就是说——你的主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是。”老把头点头肯定道，“老头儿家主子姓袁,名四海。他是城主的四位心腹之一。就在城主婚礼的前两日，他意外死于马厩中。”

方宇涵沉吟片刻,又道：“你真能确定，你家主人当年——真是死于意外？”

老把头被他这话问得一怔。他细细想了一会,低声道：“……当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家主子本就好酒。许是因为城主婚礼将至，他高兴得紧，是以那段时日,他几乎日日喝得酩酊大醉。

那晚……我不在马厩。想来是主子酒醉后误入了马厩，做出些惊动了群马的行为……这才导致……”

老把头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然而方宇涵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侧头细思，道：“翟千阳当年是武林盟主，袁四海既为他的心腹，按理说武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即便贪杯醉酒，难道就全无招架之力，甚至被寻常马匹踩踏至死？”

老把头低下了头，陷入了回忆。良久，他才抬起

头，缓缓道：“此事，老头儿这二十年来也一直反复想起……如今想来，确实有很多不自然处。

可当时，并没有人想那许多。

我家主子酷爱杯中物，人尽皆知。他酒醉后往往是直接就地睡倒，这种事情，也并非第一次发生。以前就曾因此惹出过不少麻烦。是以他身故时，没有一人怀疑……”

方宇涵缓缓点了点头。

他是站在当下的角度去往前倒推，自然能发现端倪。可当时的人并没有预知之力，谁又会知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把目标瞄准了千阳城？

加上老把头所说的那些情况，当局者确实很容易把这事件当成单纯的意外看待。

想通此间关节，方宇涵立刻联通了越凌，把自己从老把头这里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源源本本全告知了越凌。

谁知，越凌听完他提供的信息后，却沉默了良久。

直到方宇涵再三催问，越凌才缓缓答道：“……方宇涵，我这儿刚刚得到消息……就在昨夜，千阳城里有一位当权者，在自家马厩中遭万马踩踏而死。

这人的名字——就叫袁四海。”

越凌昨晚与方宇涵讨论后，自然也没能睡得安稳。

不仅是她，就连她那两名师姐妹，也都睡得极不踏实。

天色刚刚蒙蒙亮，三人便相互催促着起了床。简单梳洗后，她们一齐等在门外，准备与骆驼小哥一同去马市看看。

作为店小二，骆驼自然也习惯了早起。

他一打开门，就见三位姑娘齐齐整整站在门口。直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他也明白，这三人归心似箭，索性也不耽搁。四人简单用了老板娘提供的早点后，就匆匆出了门。

骆驼轻车熟路地带着三人前往马市。在半路上，却听闻一处大宅附近人声鼎沸，一片喧哗，隐隐还能听得有人在呼天抢地。

“那儿怎么了？”越凌皱眉道。她现在对于千阳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在意得紧。

“就是说啊，这是怎么了？”骆驼显然也很诧异，他蹦跳着往那边看，“这可快到城主的好日子了，怎么会有人哭哭啼啼？可不晦气么？”

“那大宅看起来好气派啊……那儿是哪户人家？”三人中，大约只有心大的岑琼英休息得稍好

一些。在一夜修憩后，他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此时也不由往那探望，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