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撇了撇嘴,复又站直,张开双臂。
袁满缓慢起身,抓住左右两条槐枝横杈,因为紧张而一个劲儿地左右摇晃。勉强立定之后,见孙策已经摆好迎接的姿态,她横下心来双眼一闭,豁出去地纵身一跳。
仓促之间,行事太过于慌乱,袁满没注意到一节额外的小枝,不经意勾住了自己的头钗。随着跳跃的动作,头钗被拽飞,呈抛物线掉进了池塘里。
耳畔刮过呼呼风声,满头青丝像瀑布一样流泻而下,糊了袁满一脸一嘴。她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形象尽失地扑在了孙策身上。
孙策双臂一拢,只往后退了两步,便站稳脚跟,牢而不破地将她护了个满怀。飞扬的发丝萦回在指尖,滑腻的触感像水藻一样裹挟上来,带着记忆中浓烈而熟悉的香气,层层叠叠环绕包围。
孙策茫然抬眼,只见袁满乱蓬蓬的乌发悄无声息坠落,搭了自己满肩。而她唇色苍白,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像是饱受摧残的一枝菡萏花葶,粉嫩灵幼,净洁无暇,含苞待放,吐萼初展,随着风雨飘零轻轻摇曳。
孙策瞳仁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汇向丹田,往全身经脉泛涌,流淌开炽热的血液。
古怪的情愫令人窒息,孙策一把推开袁满,佯装无事掸着衣袖:“以后少吃点吧,你可真不是一般的沉。”
袁满脚才刚接触到地,还没站稳,余光却见狮犬重新抖擞精神,身躯一个扑腾,直接挣脱了缠绕得松松垮垮的束缚。仗着皮糙肉厚,它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从假山蹦下,屁颠儿屁颠儿又卷土重来。
袁满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大叫。顾不得男女有别,她两脚一骑,再度跨向孙策的腰杆。双手也没闲着,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死死攀附,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害怕地直摇头:“孙笨,快赶走它啊。”
孙策被绞得呼吸困难,俊脸涨得通红:“你先放开我再说。”
“不放,我怕。”袁满使出了浑身气劲用力夹坐,凌空颠着两条小腿,“你赶走它,我才下来。”
孙策没辙,举手想用蛮力掰开她的魔爪。谁料只用了三分力道,袁满就哀嚎着喊痛。她直到自己无耻,羞涩地蒙住脸,软了声音,“孙笨,求你,我求求你了。”
这一个“求”字,令孙策身体一僵。他活了十九年,还从未见袁满如此低声下气过。
蒋钦慢腾腾赶来,看到的就是如此香艳又滑稽的一幕。
孙策改用单手抱住袁满,挪出另一只手,像是抚慰一般,拍了拍她战栗不停的肩膀:“没事,你看。”
袁满错愕回头,狮犬已经冲到了脚底。孙策丝毫不见慌乱,镇静摊开手掌,平放在狮犬的脑袋顶上,并左右摇了两下。
只消一个动作,刚才还生猛非常的猎兽突然一下子乖乖停住。它偏着脑袋,用与生俱来的“愁眉苦脸”表情包不解望着面前的孙策与袁满。
“看见了吧?”孙策乜了袁满一眼,又比划了一个向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