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衣放下已经把耳朵揉红了的手，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允许自己开了口。

虽然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劝告，而是莫名其妙的古文。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在莫名其妙背诵了这一句后，她笑了笑，对叶宜浅道：“学姐，你知道这句话是哪儿来的，又是什么意思吗？”

虽然问题来的十分莫名，而自身的情绪也未完全平息，但叶宜浅还是在微微一怔后，从情绪的漩涡中抽出身来，点头回答道：“我记得……应该是出自孟子吧？大致意思是不得志时修养自身洁身自好，得志之时造福天下施惠予民……也不知道对不对吧，你怎么突然……”说到这里，她突然闭起了嘴，好似悟到什么。

“原来如此。”林衣不管叶宜浅什么反应，只顾笑了自己接过话道：“还是学姐渊博，其实这句话我是从一个人那里听来的，也不知道原意是什么。”

或者因回首某段过去的关系，她一贯轻快的声音沉了几分下去：“那个人告诉我，这穷和达的意思就是指本事，也就是说，你没本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你有本事了就再照顾天下人……那人当时还说，蜘蛛侠看过没，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的意思反过来就是说，没能力就别瞎揽责任普通人扛不起蜘蛛侠的活儿……嘿嘿，这人挺好笑的吧？”

也许是回忆到了有趣处，林衣不禁嘿嘿轻笑起来，这一次她也并没有逗笑叶宜浅，不过，总算是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情。“若是……能力不足也想全力以赴试试看呢？”叶宜浅如此反问道，但这次那张脸上没有过多的矛盾，似乎是已有了答案。

“你都说了是能力不足了。”林衣满不在乎的摊手道：“穷还想兼济别人，那就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吧，毕竟老天爷不会因为你是善就违背原则天降大饼的。”

说来也是奇怪，刚刚她两次存心都无法将叶宜浅逗笑，但这一句后，那女子却笑了。

林衣已经适应了叶宜浅的笑，所以这次她不适应的，只是那随笑而来……拥抱。

“谢谢……受教了。”有声音在耳边道，诚挚的，暖暖的。

还来不及感受很多，那暖意又飘然而远，林衣突然觉得有些遗憾，这令她多少明白了一件事。

你看看你看，她对自己道，又来了，你又放松戒备到足以让人踏足进来了，真是屡教不改。

即使如此，林衣却还是面不改色的微笑着。一个屡教不改的人承受犯错的能力其实比第一次犯错的人高得多，这类人在觉察自己即将再次犯错时不会过多绝望，因为已经犯过这种错，因为已经知道犯下错会面对什么，更因为经验丰富所以会下意识推测，推测这次情况不同也许就不是错。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比以上这一长串诠释都更简单，只需要四个字就能很好概括，写作——破罐破摔。

事实上林衣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不过她觉得此刻心情基本还不错，也就将做决断的事推后，不去现在考虑是否该把那只踏进来的足再推出去。

毕竟——心情还不错的她甚至还打趣了一下自己——那可是条好大腿对吧。

不管怎么说，一席对话后，看得出叶宜浅多少已从之前的矛盾和不忍中解脱出来，她没有再驻足犹豫，而是收敛了心情，开始主动与林衣商议起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至于她提出的建议和计划，林衣总归是毫无异议的频频点头，也亏得她神态足够认真诚恳，倒也不显得敷衍。

其实相处以来林衣就一贯是如此风格，但似乎从来到医院开始，对这态度叶宜浅不知为何倒不太接受了，此刻见对方一味点头，她并未现出微笑，反而认真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补充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