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辰看到了司机脸上的苦闷，她原本想说点什么，但过了半晌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问的很好，如果说活着只是为了活着，那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人类和那些猫狗又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知道。”王嘉辰说。

思考人生这样枯燥的事，现在成了每个普通人都在思索的事。王嘉辰知道，无论是何种灾难，人类一定会拼尽全力自救，但当他们发现无路可走的时候，一定会彻底放弃自己。

“我前几天看新闻说，那种寄生虫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司机说，“他们甚至用到了强酸和强碱来消灭它们。”

“也许那不是什么生物呢？”王嘉辰反问。

“不是什么生物？”司机看了一眼王嘉辰，他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看法，“为什么这样说？”

“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王嘉辰说。

“这些我也不懂，如果那真的不是什么虫子的话，那似乎就更难办了。”司机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敲着方向盘。

“为什么？”这次轮到王嘉辰发问了。

“如果我们都搞不懂那是什么玩意，一定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司机说。

王嘉辰明白他的意思，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寒而栗起来。她朝窗外的天空看去，她多希望阿暖的飞船能够再次出现在那里。现在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一切，可他曾说再也不会来地球了。

后来两人便不再说什么了，他们的心里都有座厚重的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王嘉辰是在南站下的车，她多付了好几百块。道别之后，王嘉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中以后，才朝朝售票窗口走去。

王嘉辰原以为这里一定是人满为患，但意外的是除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警察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这让她有些不适应，总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以前的南站繁忙而拥挤，是这个城市最为热闹的地方之一。

那几名警察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走到窗口才将目光收了回去。售票员正在里面擦桌子，她眼前的电脑似乎正处在待机状态，屏幕上一片漆黑。

“你好，我想买张去无锡的票。”王嘉辰说。

“没有了。”售票员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什么？”王嘉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车了，已经停运了。”

“为什么？”

售票员看着王嘉辰，活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驾驶员和乘务员很多已经感染sapd了，没办法继续了。”她的眼中带着哀伤，但她并不想让王嘉辰看到这些。她低着头开始擦板凳，很是认真，似乎是在和相伴了很久的朋友做着告别。

王嘉辰知道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转身来到了马路边。王嘉辰朝马路两边看去，希望能找到一辆出租车，不出所料，这里什么车也没有。

但王嘉辰不可能走回去，毕竟这里距离学校还很远。她又等了一会，最终决定还在坐在路边等等。她的身旁是一片盎然的花带，王嘉辰看着那些长在其中的红色小花，忽然有些羡慕起它们来。如果自生下来自己就不是一个人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痛苦了吧。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随时都可以让那朵花痛苦。如果此时自己伸手将它摘下来，如果自己忽然站起来踩在它身上……它一定很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