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季无忧自从当上这个“圣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威逼,哪怕是正隆帝也不过暗地里用小手段进行试探互相打机锋,不过他完全不慌,季无忧是谁,能面不改色忽悠皇帝作秀把自己吹成真佛转世还成功的大骗子!

“敢问承平伯,”季无忧保持着温和的面容,似乎任何事都不会让他变脸,“您以为何为‘佛’?”

安城皱眉,并不想被圣僧带偏,反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本官没有想过那些,只想知道圣僧究竟凭什么,能站在高台之上成为万千人的信仰?”

季无忧挑挑眉,这个安城果然聪明,在辩论里头最忌讳的就是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很容易就会踩进他人的陷阱中,不过他以为避开就行了吗?

“佛者,无边无垠。以狭义论,达到某些境界的个体为佛,”这些是季无忧自己的见解,是他根据所学所看总结而来的,“以广义论,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是另一层天地,是所有事物的本真本源。故佛祖曾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又言:一切众生本来是佛。”

季无忧环视一圈,见大家似乎被他说懵了,趁势追击,“何为佛,何为信仰?贫僧从未将自身树立成一樽信仰,贫僧不过在追求自己的佛道。同时,您看到的便是事实的全部吗?”

季无忧不等安城回应,上前一步注视他的眼睛,自问自答道,“您受目光所限,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在您看不见的地方,有无尽因缘恩果,转世轮回。您只看见这一世这一时这一幕,看不见过去看不到未来,于是断章取义,咄咄逼人。而在贫僧,眼见的是前世今生,因果报应。您怎知芸芸众生每日发生的每一件小事背后,所牵扯的是怎样的因果循环?”

“正如您所说,贫僧不助父母,乃因这些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劫难,而贫僧所助的,您看不见。”季无忧微挑嘴角反正谁都看不见摸不着,我还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们有本事来反驳啊!他看着安城有些慌乱的眉眼,继续道,“正如施主看不见自己未来的境遇,也看不到亡者的世界。”

季无忧瞧着安城不服气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心中暗爽,反正我是神棍,我说啥是啥,你有本事证明我是错的啊?!虽然这种做法实在有点不要脸,但是季无忧并无任何羞愧的意思,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嘛,脸皮算什么?

“你!”大皇子没忍住差点动粗,却被安城一把拉住了。

安城严厉地看了他一眼,逼得大皇子退回了原地不再掺和他们的事。

这是他两长久以来的默契,一切脏事和会引起民间争论的行为,大皇子都不能沾,他至少明面上的形象必须保持干干净净让人无从指责。每一个主子身边都需要“奸臣”,将阴暗的肮脏的会引起争议的事与主子分离,一旦他们到了舆论被攻陷大势所趋的时候,主子就可以直接与这些“奸臣”切割,将“佞幸”往外一丢,既满足了民众的需求缓解社会矛盾,还能让百姓更加爱戴这个“公正无私”的“明君”。

安城是心甘情愿扮演着这个奸佞的角色,他转过头,对着季无忧,眼里是季无忧也瞧不懂的执着。既然从父母亲缘上无法撼动圣僧,那么就从他的个人入手!

“本官与天下所有人一样都只是俗人一个,不识天数,看不到因果循环。既圣僧如此说,本宫也无从反驳。”

季无忧拧了拧眉,真是坚强啊,又有什么花样要搞?

安城面不改色,提高声音道,“那么圣僧,您又为大盛做了什么呢?您号称佛法无边,可这半年来,大盛各地依然灾祸不断,甚至在您入宫短短几月,后宫便接连发生意外,死伤妃嫔不绝,您究竟是大盛的福星,还是……”

灾星。

季无忧眼神一暗,眼前不可自抑地出现了和自己三分相似的那张女人的脸,她挥舞着巴掌朝自己脸上袭来的的狰狞模样季无忧已经好久没再梦见了,他还以为自己忘了。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如附骨之疽,哪怕转世也逃不开。

安城的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之人却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指责安城,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连礼部尚书都看不下去了,“圣僧出家以来,不仅从未作恶,更是撰写佛经多次为国祈福,甚至替后宫驱除巫蛊,你如何能这样颠倒黑白?”

“就是!”七皇子人小冲动,也不懂那些奇怪的规则,而是直指大皇子,“大哥,你怎么能让安城这样侮辱圣僧?”